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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节（第2页）

&esp;&esp;外婆心事已了，这才?浑身轻松地脱衣服准备睡觉。佳慧给她把衣服叠好放在床头?，又陪她聊了会儿天，说：“婆婆，你是不是想家啦？”

&esp;&esp;“没人住的房子冷锅冷灶的，有什么好想的？”外婆叹息，说：“我就是担心，你外公一个人躺在那屋后林子里，要是过年过节也没人给他培一锹土、烧几柱香，也太凄凉了些。”

&esp;&esp;“你就是喜欢瞎操心，怎么就没人烧香培土了？罗子逸不是说他经常回去看看吗？我妈我舅不是也住得不远吗？”佳慧不以为意道：“你要实在不放心，那清明节前咱俩回去一趟吧。那时候天气暖和了，我开卡车带着?你，你要实在晕得厉害，你就坐车厢里……”

&esp;&esp;外婆的眼里顿时有了神采，“那车厢里也能?坐人？”

&esp;&esp;“怎么不能?坐？到时候我在车厢里铺两层被褥，你就坐褥子上。我开慢些，咱俩花一天功夫慢慢走，反正是自家的车……”佳慧想象着?那情景，觉得也不是不可以，笑眯眯道：“等回了家，你想给你亲爱的老公烧多少纸，咱就烧多少纸！你想把坟头?培多高，咱就培多高！培到你满意为止，好不？”

&esp;&esp;外婆又要瞪她，又要笑，最后道：“怪妮儿！还笑起婆婆来了！”

&esp;&esp;两人说笑了一会儿，佳慧才?给她关?了灯，关?上房门出去了。正要上楼，又听到奶奶那边小声喊她，佳慧忙进去了，就见?奶奶靠床头?坐着?，她身边七宝已经睡熟了。

&esp;&esp;奶奶先不忙说话，朝外张望了一下，才?道：“你外婆想家啦？”

&esp;&esp;佳慧心里清楚，外婆也不光是想家，她看着?别人一大家子亲亲热热聚在一块儿团年，再想起自家反目成?仇的两个子女，肯定会伤感。但这些却无法?对奶奶直言，所以她只好点点头?，嗯了一声。

&esp;&esp;“你不要说她，”奶奶忙为外婆辩解，“她在这个地方过得再快活，到过年了也还是会想家。我们人老了，都是这样的，毕竟在那边过了一辈子……”

&esp;&esp;“我说她干什么？”佳慧忍不住笑了，“怎么？您生怕我责怪了您的老妹妹？”

&esp;&esp;奶奶也笑了起来，说：“我这不是怕你觉得，外婆想家就是跟你不亲么。其实我看出来了，我们亲家太太最疼佳慧，因为她晓得，佳慧是最有孝心的！”

&esp;&esp;佳慧哈哈大笑，“奶奶，你今天说话好甜哦，嘴巴跟抹了蜜似的！我好爱你奶奶！”

&esp;&esp;她边说边抱了奶奶一下，奶奶不惯这西洋动作，嗔怪道：“哎呀走走走！快去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团年呢。”

&esp;&esp;腊月三?十一大早，冯小河照例去市里卖香菇，佳慧则睡到七点多，不慌不忙地起床准备团年饭。菜单是前几天就拟好的，八个冷盘、八个热菜外加两个锅子、一道点心。听起来很复杂，其实很多菜都提前做好了，到三?十这天只需要热一下。

&esp;&esp;奶奶和外婆也早早起床了，一家人不紧不慢地吃了早饭，才?开始做中午的团年宴。厨房里热气腾腾，上下两格蒸屉里，摆放着?一碗碗菜，有码好的粉蒸肉、粉蒸排骨、肉糕、香肠、腊鱼、猪蹄肉丸等，炉子上炖着?老母鸡菌菇汤，液化汽灶上则用高压锅压着?排骨，预备煨藕。等该加热的食物都上了灶，佳慧开始装冷盘。黄瓜拍碎拌皮蛋，菠菜焯水拌粉丝，莴笋切丝凉拌，再调制老醋花生，最后把冰箱腌制好的柠檬鸡爪拿出来装盘等等。

&esp;&esp;外婆晓得她要烤蛋糕，早早就端了盆柴火，把窑烧得热热的。等菜都准备得差不多，佳慧看看时间，便把做好的杯装蛋糕胚放进去烤着?了。

&esp;&esp;十点多钟，冯小河和姑姑一家前后脚到了，大家上了坡，都往厨房挤，姑姑一来就挽袖子，问：“还要做什么菜？我来！”被佳慧和奶奶很不客气地赶到一边，“今天这是我们的主场，你边上嗑瓜籽去！”

&esp;&esp;姑姑和姑爹只好很不甘心地坐在炉边吃瓜籽喝茶，顺便尝了尝炉上炖的鸡汤咸淡。家里的对联还没有贴，奶奶便安排冯小河带着?七宝，挨个门地贴对联。苗苗则带着?爸妈，楼上楼下地参观了一遍。完了林芬跑进来问：“外婆，客厅的水仙花和蝴蝶兰开得真好！那水仙上怎么还剪的红纸圈圈挂上去了？”

&esp;&esp;“你大嫂说那叫招财进宝，”奶奶道：“你们晚上回家，把花一样带一盆回去！”

&esp;&esp;“太好了！那坡上的泥熊就是面?包窑？真能?烤面?包？”

&esp;&esp;佳慧正炒菜，没听清，文琳忙说：“二?嫂，我们都烤过几次啦。”

&esp;&esp;“太能?干了吧！”林芬惊叹，又忙忙地转身往外跑，说：“以前也没亲眼见?过这稀罕玩意儿，我再去看一眼！”

&esp;&esp;佳慧便对文琳说：“里面?烤着?杯子蛋糕，琳琳你去看看，要是烤好了就端出来裱花。”

&esp;&esp;文琳忙跟着?去了，姑姑唠叨道：“做了这么多菜，你还烤蛋糕，哪里吃得下？”

&esp;&esp;“吃不下慢慢吃！”奶奶命令道：“今儿中午晚上都在咱家吃！这么些年轻人，几个小蛋糕难道还吃不下？”

&esp;&esp;“哟，”姑姑酸道：“这住在孙子孙媳妇家是不一样哈？还‘都在咱家吃’！”她故意学奶奶的腔调，“怎么每回在我那儿一吃完饭就吵着?要走？”

&esp;&esp;奶奶边瞪她边忍不住笑，“等过完年我就住到你家不走了，我看你讨不讨嫌！”

&esp;&esp;“哎哟！”姑姑磕着?瓜籽撇嘴，“住我那儿怕我讨嫌你，那住这儿怎么不怕佳慧讨嫌你？”

&esp;&esp;“奶奶，咱就在家住着?，偏不去姑姑那儿！“佳慧在灶边笑着?插嘴：“就要欠着?她！”

&esp;&esp;老人上了年纪，最怕遭到子女嫌弃，因此听到姑姑和佳慧抢着?要她，奶奶情不自禁笑成?了一朵花，端菜去堂屋时，脚步都格外轻快。姑姑又转头?对外婆说：“亲家太太，我有一说一，像佳慧这么能?干又孝顺的姑娘，全世界打着?灯笼都难寻！还是您打小教导得好啊！”

&esp;&esp;几句话说得外婆也是笑容满面?，赶紧把姑姑家的三?个孩子外带苗老师一通猛夸，厨房里顿时一片祥和。这会儿文琳和林芬也端着?烤好的蛋糕进来了，后面?跟着?七宝、苗苗和三?妹三?个小尾巴。小蛋糕色彩诱人、香气扑鼻，文琳忍不住咽口水，问：“大嫂，怎么裱花？”

&esp;&esp;奶油已经打发好了，装进裱花袋，只需要挤在蛋糕上就行。文琳捏着?裱花袋，小心翼翼地挤出两坨奶油花，苗苗和七宝眼巴巴地看了会儿，都喊：“幺幺，我来我来！”

&esp;&esp;三?个人你争我抢地给十来个杯子蛋糕挤上了奶油，七宝一边挤，一边吸口水，却主动说：“我现在不吃。妈妈说要是饭后吃，我可以吃两个。姐姐你也是哦。”

&esp;&esp;话没说完，她赶忙又吸溜了一下嘴，口水差点掉出来。苗苗于是也跟着?咽口水，点头?说：“那我现在也不吃！”

&esp;&esp;文琳是师范专业的，一听就知道，这是大嫂在锻炼孩子的耐性，她佩服之余，却偏要使坏，举着?裱花袋说：“呀，奶油还剩一点，你们也不吃吗？”

&esp;&esp;七宝和苗苗都紧盯着?裱花袋，眼神充满挣扎。七宝喊：“妈妈——”

&esp;&esp;“可以尝一小口！”佳慧一边盛菜一边大声说。

&esp;&esp;两个孩子听到圣旨，齐声欢呼，珍惜地品尝了裱花袋里剩的奶油，又遗憾地去抱三?妹，纷纷劝它?：“真的不能?给你吃，会生病”、“别生气，一会儿你也有很多好吃的！”

&esp;&esp;“三?妹今天也有加餐，”文琳指着?灶上的排骨煨藕笑道：“看，那么多骨头?全是它?的。”

&esp;&esp;最后一道菜是豆瓣鲫鱼，端上桌时几乎没地方搁。满满一桌菜，饭碗和酒杯都只能?见?缝插针地摆放。等菜上齐了，照例是要先拜祭祖宗，奶奶亲自上香磕了头?，跪在垫子上喃喃祷告，希望祖宗们保佑全家老小健康平安。等文琳和林芬将她扶起来，外面?鞭炮声已经炸得山响，大家这才?围坐一桌，正式开饭了。

&esp;&esp;男人们喝起了酒，女人和孩子则喝热热的姜片煮雪碧。大家说着?各种吉祥话儿，相?互敬酒敬饮料，场面?很是热闹。七宝面?前也有一杯热饮，她对此极为满意，迫不及待地想尝尝，便喊：“妈妈吹！”

&esp;&esp;佳慧边和外婆说话，边端起杯子替她吹。苗苗见?了赶紧也说：“妈妈吹！”

&esp;&esp;林芬便也端起杯子，一边替她吹，一边往女儿碗里夹了块肉糕。苗苗坐在爸爸和妈妈中间，快乐得小脸简直要发出光来。

&esp;&esp;等饮料吹凉了，七宝便小心翼翼地用小手捧着?杯子，欢欢喜喜地说：“祝大家新年快乐呀！”

&esp;&esp;大家立刻纷纷端起杯子，大声说：“新年快乐！”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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