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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8章 沉眠之海（第1页）

地底深处，越往下越静。

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静到能感受到每一丝魔气在经脉中流动的方向。徐寒走在最前面，灰金色的真魔力在掌心凝成一层薄薄的光膜，将身后四人的气息完全包裹。甬道越来越窄，越来越深，洞壁上的血祭符文越来越密集。那些符文如同活物的鳞片，在黑暗中泛着暗红色的微光，每经过一段距离便会有一枚符文突然亮起，随即又暗下去。那是天邪布下的感应节点。徐寒以帝神之眼逐一标记，避开节点最密集的区域，专挑符文缝隙穿行。

往下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甬道忽然到了尽头。尽头处是一面巨大的暗红色石壁，石壁上刻着一只百丈高的竖瞳。竖瞳的瞳孔中不断涌出暗红色的邪神之力，如同瀑布般向下冲刷。石壁下方，无数条细密的血丝从石壁中延伸出来，扎入地底更深处，如一张巨大的血管网。那些血丝中流淌着邪神之力，将石壁后面的空间完全封锁。天邪挖了万年，只挖到这里。竖瞳石壁后面的东西，他始终没有碰到。

徐寒将手掌按在石壁上。灰金色的真魔力从掌心涌入石壁，那些血丝如同被烫到般迅速收缩。石壁上的竖瞳猛烈震颤，瞳孔中的暗红魔光疯狂闪烁，但徐寒的真魔力如潮水般涌入，将血丝一根根从石壁上剥离。羲皇、凌战天、白璃、苏蝉分列两侧，各自护住一方。竖瞳石壁在真魔力的冲击下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涌出一股极其古老、极其纯粹的气息。那气息没有邪神之力的暴烈，没有魔气的浑浊，而是一种温润如混沌初开般的灰金色光芒。真魔力。混沌魔祖沉眠之海的气息。

石壁彻底裂开。五人走入一片无边无际的灰金色空间。

这里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四面八方都是灰金色的光雾，浓稠如液，却又不闷不沉。徐寒脚下的地面是透明的，如同站在一片巨大的冰面上。冰面下方，是一片深不见底的灰金色海洋。那海洋没有波浪，没有潮汐，却散发着极其磅礴的真魔力。每一滴海水都是一缕真魔力凝聚而成，每一缕真魔力都蕴含着混沌魔祖的意志碎片。海洋的正中央，有一道巨大的灰金色光柱自海底升起，直直插入头顶那片光雾之中。光柱粗约百丈，通体流转着细密的混沌纹路，如同一根支撑天地间的擎天之柱。徐寒以帝神之眼看去，光柱的尽头是一扇门。那扇门极大，大到无边无际，门框上刻着四个古字——归墟之门。

“找到了。”徐寒低声道。他的声音在这片空间中回荡，却没有传出去多远便被光雾吞没。他向前踏出一步，脚下透明的冰面泛起一圈涟漪。涟漪扩散之处，灰金色的真魔力从冰面下渗出，沿着他的脚踝向上攀爬。徐寒没有抗拒。那些真魔力一接触他的皮肤，便自动融入他的经脉，与体内那枚真神力的种子产生共鸣。种子在真魔力的滋养下急剧膨胀，从鸡蛋大小长到拳头大小，灰金色的光芒在丹田中如同第二轮太阳。混沌创世神格与真神力的种子同时旋转，神格与肉身的融合速度骤然加快。他的气息在攀升，经脉在扩张，骨骼在重塑，血液在奔流。每吸收一缕真魔力，他的肉身便强韧一分，神格便凝实一分。这是混沌魔祖留给后人的馈赠。徐寒以混沌血脉为引，以真魔力为桥，将这片沉眠之海中万年来未曾被人触碰的真魔力缓缓纳入体内。

苏蝉站在他身后，虫皇幼体从袖中探出头来，贪婪地吸吮着空气中浓郁的真魔力。小东西的甲壳上金色纹路一条接一条亮起，体型也在缓慢膨胀。白璃化出神兽本相，灰金色的兽毛在真魔力中泛着灼灼光华，混沌兽帝格在真魔力的淬炼下再次蜕变。羲皇与凌战天也各有所得。羲皇的淡金神光在真魔力的滋养下变得更加深邃，距离真神境只差一层薄膜。凌战天的暗金战气中开始浮现出灰金色的脉络，战魂之躯在真魔力中如同被重新锻造。

但徐寒知道，时间不多。天邪万年挖掘的通道就通到这里。他迟早会发现自己布下的血丝网被人动了手脚。一旦天邪本尊降临，大帝巅峰加上邪神令，五人未必能全身而退。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吸收足够的真魔力，将真神力的种子彻底催熟。他盘膝坐在冰面上，将混沌帝神诀从第一重到第六重全部运转。灰金色的真魔力从沉眠之海中涌入他的经脉，沿着混沌帝神诀的路线流转全身。每一次循环，真神力的种子便长一分。神格与肉身的边界越来越模糊，丹田与经脉的隔阂越来越薄。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格正在“融化”。不是消散，而是与肉身合为一体。神格中的九种帝级本源如同九条河流汇入大海，在真魔力的调和下融合为一种全新的力量。真神力。

徐寒睁开眼。他的左眼深处九色神光中多了一层灰金色的底色。他的气息已经突破了大帝中期的极限，稳稳站在大帝后期的门槛上。但真正让他震动的，是丹田中那枚已经长到婴儿拳头大小的真神力种子。它不再是种子，而是一枚完整的灰金色神核，与肉身融为一体，与经脉同流。它每跳动一次，便有一缕真神力沿着经脉流遍全身。真神力。他终于炼出了第一缕完整的真神力。虽然只有一缕，但那已经是质的飞跃。大帝与真神之间的鸿沟，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然而，天邪没有给他更多时间。沉眠之海的边缘，石壁裂开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轰鸣。整片灰金色空间都在震颤，光雾翻涌，冰面龟裂。一道暗红色的身影从裂缝中走出。那身影高大如山，暗红帝袍猎猎作响，九目竖瞳的邪神像在他身后浮现。天邪本尊。他比徐寒预想的来得更快。天邪的面容阴沉如万古寒冰，暗红竖瞳中燃烧着暴怒的火焰。他的目光扫过沉眠之海，扫过归墟之门，最后落在徐寒身上。他看见了徐寒周身那层灰金色的真神力光芒。他的瞳孔骤缩，声音低沉如深渊回响：“真神力……你竟敢在我脚下炼化真魔力！”徐寒站起身，将苏蝉、白璃、羲皇、凌战天四人挡在身后。他抬起右手，食指伸出。灰金色的指芒在指尖凝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明亮、更凝练、更接近真神之力。他看向天邪，平静道：“你挖了万年没挖到的东西，我挖到了。你炼了万年没炼出的真神力，我炼出来了。天邪，你输了。”天邪仰天狂笑，暗红魔气如海啸般席卷而来：“输？你以为炼出一缕真神力就是本座的对手？本座大帝巅峰，邪神令在手，城中十万信徒随时可至！你一个初入真神门槛的后辈，也敢在本座面前言胜？”他一步踏出，暗红魔气凝聚成一只遮天巨手，朝徐寒当头拍下。那巨手中蕴含着天邪万年积累的邪神之力，足以将一座城池拍成齑粉。徐寒没有退。他将那一缕真神力注入指尖，点出了第一指。一指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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