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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3章 暗棋（第1页）

回到荒原藏身洞穴时，天还没亮。

徐寒将邪神令交给紫月后，便独自盘坐在洞穴最深处，闭目调息。

方才在祭坛第二层炼化邪神令时，真魔力与邪神之力剧烈碰撞，那枚真神力的种子在冲击中又凝实了几分。

他以内视之法看着丹田中那枚灰金色的光点，它比在黑骨城时大了将近一倍，光芒也更加内敛。

混沌创世神格的表面已经看不出原本的灰白色，通体转为深灰金色，法则纹路如树根般扎入肉身，与经脉、血液、骨骼融为一体。

神格与肉身的融合进度，已完成将近三成。

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一两次高强度的真魔力淬炼，他就能将神格彻底融入肉身，提炼出真正的真神力。

洞外，紫月独自坐在魔液坑边缘，手中攥着那枚灰白色的邪神令。

令牌中的血纹已被徐寒的葬道之力彻底埋葬，如今只是一块骨牌。

但紫月知道，这块骨牌曾是北域所有邪神宫信徒的命脉。

谁持有它，谁就能号令北域。

如今命脉已断，邪神宫在北域的统治如同被斩断了根的大树，表面还立着，内里已经空了。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站起身，走入洞中，在徐寒面前坐下。

她的紫瞳在昏暗的洞中泛着幽光，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徐寒从未见过的决然。

“你断了邪神令，天邪必然暴怒。他会派人来追查。邪神城在北域的统治会陷入混乱。但混乱不会持续太久。天邪只要重新炼制一枚邪神令，或者从邪神宫总部调来新的令牌，就能重新掌控北域。我们得趁他还没缓过气来，把北域的势力联盟拉起来。”徐寒睁开眼，看着她。紫月的面容比初见时更加清瘦，眉宇间少了几分逃亡时的惊惶，多了几分沉稳与锋芒。

她没有等他回答，继续道：“紫家虽灭，但紫家在北域经营了数千年。除了黑骨城，紫家还有三处隐秘据点，分别在西域的赤沙城、南域的寒铁城、以及东域的落星城。那三处据点都是紫家当年暗中布下的后手，每一处都藏着紫家的产业、人脉、以及忠诚于紫家的旧部。我父亲生前留下过一卷密册，记录了这些据点的联络方式与信物。我原以为用不上，直到黑骨城被灭那晚，母亲将密册塞进我怀里。”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极旧的黑色绢帛，展开后上面用紫家的暗语密密麻麻地写着名字、地址、联络方式。徐寒以帝神之眼扫过，很快将绢帛上的信息逐一解析。赤沙城是西域的一座中等城池，盛产魔晶矿脉，紫家在那里有超过三成的矿脉份额。寒铁城是南域的冶炼重镇，紫家在那里有一整条魔器锻造坊。落星城在东域边陲，位置偏僻，却是紫家私藏功法典籍与密探名录的地方。三座城加起来，可以整合出一支数量可观的暗军。徐寒看完绢帛，沉默片刻，道：“你需要多久？”

紫月道：“联络三城，快则半月，慢则一月。但赤沙城与寒铁城都在邪神宫的势力范围内，邪神宫在北域的眼线众多，我不能公开露面。需要有人替我跑腿。”徐寒道：“刑天的斥候队可以调一半给你。他们都是混沌魔卫出身，擅长潜行与伪装。”紫月点头：“好。另外，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徐寒道：“你说。”紫月将邪神令举在手中：“这枚令牌虽然废了，但它曾是天邪的贴身之物。令牌上残留着天邪的邪神之力气息。若我将这股气息提炼出来，可以制成一种屏蔽魔器。邪神宫的巡逻队和猎犬都会以为我们是天邪派出的密使。用这枚令牌做通行证，我的人可以在北域各城自由行走而不被盘查。”

徐寒接过令牌，以真魔力将令牌中残存的天邪气息一点点剥离。那些暗红色的邪神之力在真魔力的包裹下凝成三枚指甲盖大小的暗红晶片。他将晶片递给紫月：“三枚够吗？”紫月接过晶片，小心翼翼地用紫家的封印术封入三枚骨牌中，递回给徐寒：“一枚给你，一枚给铁驼，一枚我留给自己。其余人用紫家的旧令牌联络。”徐寒将骨牌收好。紫月又将密册上的信息以紫家暗语重新抄录了三份，分别交给铁驼和两名紫家最忠诚的旧部。铁驼带着两名旧部当夜便离开营地，分别前往赤沙城与寒铁城。紫月自己则留在营中，以紫家秘术调养母亲的同时，联络落星城的旧部。

接下来数日，徐寒一边参悟一指破天的更高层次，一边暗中以真魔力继续淬炼神格。他将真魔力在体内运转的路线重新推演了数遍，发现真魔力的品质与邪神之力虽然同源，却比邪神之力更加原始、更加凝练。邪神之力中夹杂着毁灭意志，真魔力却纯粹如混沌初开。他将真魔力与混沌帝神诀第五重“因果超脱”、第六重“命运断章”结合运转，神格与肉身的融合速度再次提升。到第三日时，他体内那枚真神力的种子已经长到指尖大小，灰金色的光芒在丹田中缓缓旋转，如同一颗微型的灰金色星辰。

第五日，紫月收到了第一封回信。赤沙城的紫家旧部愿意起事，但要求紫月亲自去赤沙城一趟，以紫家令牌与家主信物确认身份。紫月将信递给徐寒：“赤沙城的旧部首领叫赤炎，是我父亲当年救下的散修。他在赤沙城经营了数百年，手中有三千私兵。若他肯归附，我们便有了第一支真正的兵力。”徐寒道：“我陪你去。”紫月点头。

第八日，两人动身前往赤沙城。刑天继续留在荒原大营中操练魔军，羲皇与凌战天坐镇营中，防范邪神城的追兵。白璃随行护卫。苏蝉与阿菁阿里留在营中，继续以虫群和世界树感知北域各城的动向。赤沙城在西域，距离荒原约三千里。三人以真魔力屏蔽气息，沿途避开邪神宫的巡逻路线，两日内便抵达赤沙城外围。

赤沙城比黑骨城小一些，城墙由暗红色的砂岩砌成，城中魔气略淡，但矿脉极丰。城墙上没有邪神宫的竖瞳徽记，取而代之的是一面赤红色的沙蝎旗。

那是赤炎本人的旗帜。徐寒以帝神之眼扫过城中，发现赤炎麾下的三千私兵战力不俗，其中半数以上是神皇境，赤炎本人更是大帝初期的修为。

紫月以紫家令牌叩开城门，赤炎亲自出迎。那是一个身形精瘦的中年魔族，皮肤赤红，双目如两团燃烧的炭火。

他见到紫月时单膝跪地，声音沙哑而有力：“赤炎，见过小姐。家主大仇未报，赤炎等了太久。”紫月将他扶起，将密册与家主信物一并交予他。

赤炎验过信物后，当即召集麾下所有将领，宣布归附紫月。三千私兵在当夜便完成整编，编入紫月的麾下。

徐寒站在赤沙城的城头，俯瞰着城中正在整编的私兵。

紫月走到他身旁，低声道：“赤沙城是第一颗棋子。寒铁城与落星城的回信也快到了。等三城齐备，我手中便有一支近万人的暗军。这支暗军不会正面与邪神宫对抗，但可以在暗中切断邪神宫的粮道、矿脉、以及各城之间的联络。天邪想重建邪神令的权威，我就让他每重建一处，便毁一处。”

徐寒看着她，忽然道：“你比在黑骨城时变了很多。”紫月愣了一下，随即微微低头。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道：“我父亲教我做一个仁慈的家主。但黑骨城的事让我明白，仁慈需要力量来支撑。没有力量的仁慈，是软弱。我要让紫家重新站起来，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让北域的魔族知道，邪神宫不是唯一的选择。”徐寒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转过头，望向北方。

邪神城的方向，暗红色的魔云依旧在翻涌。

但此刻，在那片魔云的缝隙中，他隐约看见了一道极淡的灰白色光芒。那是真神界裂隙的方向。

他收回目光，将体内的真魔力缓缓运转。

神格与肉身的融合已经完成了将近四成。

再有一些时间，他就能提炼出第一缕完整的真神力。

届时，他将不再只是魔域中的一名历练者。他将有资格，踏入真神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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