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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李追远的第一反应。
自己只是想通过铜镜掬一眼它,可它,却以这种方式,想要将自己“带走”。
还有一种更可怕的可能,那就是“它”是无意的,你主动去看它,沾惹上它,那就自然而然地会跟它离开。
镜中那个“自己”,并不是自己,却是将来的自己,这就是民间故事中的,把人的魂给勾走。
李追远马上一咬舌尖,强行迫使自己闭眼。
心中默念《地藏王菩萨经》,意识进入空灵。
他的眼耳口鼻处,全都开始溢出鲜血,模样瘆人。
哪怕是上次和那头猪交手,少年也只是受了些伤,远没有现在只是“一眼”就如此狼狈。
润生察觉到了小远的异常,他没抬头,却看见视线中的地面,有鲜血落下。
刹那间,润生就准备起身全开气门与对方拼了。
但他现小远握着黄纸的那只手,却一直压在自己的黄河铲上。
润生咬了咬牙,忍住了。
赶尸队伍行进过来,先围绕着李追远、润生和下方的谭文彬绕了一圈,然后又去了右侧,在妇人那里绕了一圈。
许是见都是“客栈”,却无“客”可带,他们就慢慢朝上走,又回到了小路上。
调整好方向后,继续前进。
斜坡下的大家都低着头,不知道他们具体走到哪里,但能通过铃铛声的由近及远来进行判断。
等铃铛声彻底消失听不见后,像是原本被抽干的空气再次回流。
所有人心里都长舒了一口气,汗水涌出。
李追远:“安全了。”
“小远?”润生马上查看少年的情况。
“我没事,问题不大。”李追远觉得自己脸上黏黏的,脑袋也有些晕。
好在火车上休息够久,先前路上他也注意养精蓄锐,目前的状况,糟是有点糟,但也不算太糟。
要是自己筋疲力尽、濒临透支时,来这么一出,怕是真可以抽出时间去学《二泉映月》了。
谭文彬手脚并用地爬了上来,从润生手里接过水瓶和毛巾,开始帮小远擦拭清洗脸上的血渍。
润生则拿起黄河铲,站起身,面朝妇人,保持警惕。
妇人收起了白布和供品,沾血的饼干被她吃进嘴里。
都收拾好后,妇人抱着孩子,背起行囊,站起身,看了过来。
她侧了侧身,似是本想说些什么,但视线避开润生的遮挡看见后头正在脸上擦血的少年后,眼睛瞪起:
“你居然看了它!”
李追远听到了,但没急着做反应,继续让彬彬给自己擦拭。
妇人左手抱着孩子,右手从襁褓里,抽出了一把短而精悍的黑色小斧,对润生说道:
“他被勾走了,现在得杀了他!”
润生举起黄河铲,身上衣服一鼓一鼓,准备开打。
他压根就没去考虑女人所说的话。
“啪哧……”
谭文彬打开了一罐饮料,但因先前的抖动,饮料从罐子里溢出,他先挪开等了一会儿,再递给小远。
李追远接过饮料,喝了几大口,这才重新站起身。
妇人见少年这个举动,疑惑更甚,但她还是收起了斧头,将其重新塞入襁褓中。
“你居然没被勾走。”
李追远说道:“你不是汪家的人。”
她要是汪家的人,刚刚为什么不命令那些汪家的人一起跑?她分明有能力,去救下他们,但她并未这么做。
妇人摇摇头:“我的身份,你还是不知道为好。”
李追远莫名觉得这话有些耳熟。
妇人继续道:“出门在外,切莫沾惹无端是非,这里近期不是太平地,你们且走吧。”
谭文彬舔了舔嘴唇,他觉得这女人抢了自己以往的台词。
李追远问道:“你是要去梅岭镇么,桃花村?”
妇人开始往坡上走,头也不回地说道:“那不是什么好地方,不好玩,会丢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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