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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总?”司机又叫了一声。
“嗯。”陆司寒收起手机,推开车门,“你回去吧,明天早上八点来接我。”
司机愣了一下。
“您今晚住这儿?”
陆司寒没有回答,他已经走进了巷子里,背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司机看着他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跟了陆总八年,他学会了一件事,这个男人的决定,没有人能改变。
巷子很深,越往里走越安静。
两边的房子都老了,墙皮剥落,窗台上摆着各种花盆,种着葱,蒜苗和不知道名字的花。
有一户人家的电视很大声,正在放新闻联播的开场音乐。
另一户人家在炒菜,油烟从窗户里冒出来,呛得人想咳嗽。
陆司寒走到巷子最深处,在一扇铁门前停下来。
铁门是深绿色的,和沈鹿宁家那扇差不多旧。
门框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倒着贴的,角上开裂了,被透明胶带粘着。
他掏出钥匙,开锁。
锁很涩,拧了好几下才打开。
这是他三个月前买下的房子。
不是用陆氏集团的名义,是用他自己的名字,走的是私人账户,连他的助理都不知道。
买下之后他只来过一次,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听中介介绍户型,两室一厅,六楼,没有电梯,和沈鹿宁的小区同一年建的,同一家开商,同样的户型,同样的朝向。
他选这里只有一个原因,从这栋楼的楼顶天台,能看到沈鹿宁那栋楼的楼顶天台。
直线距离不到两公里,中间没有遮挡。
他知道这听起来很变态。
他也知道如果沈鹿宁知道了,一定会说“你是不是有病”。
但他控制不住。
他需要离她近一点。
不用在同一间屋子里,不用在同一条街上,甚至不用在同一栋楼里。
只要在同一个视野范围内,只要他能用肉眼看到她房间的窗户,他就能睡着。
这三个月,他没有在这里住过一晚。
但今天,他不想回那个空荡荡的别墅。
那个别墅太大,太安静,太干净,没有小年糕的蜡笔画,没有塌了坐垫的沙,没有贴着透明胶带的地板。
他不想回去了。
陆司寒推开门,屋里一股久未住人的潮味。
他没有开灯,凭着记忆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夕阳从西边的窗户照进来,把空荡荡的客厅染成橘红色。
地上有灰,墙上有水渍,厨房的水龙头拧开之后要先放一阵子锈水才能用。
和沈鹿宁的家一样旧。
甚至更旧。
但他觉得安心。
他走到阳台上,点了一支烟。
他看着远处沈鹿宁那栋楼的方向。
从这里看过去,只能看到一个小点,但他知道那是她的家。
六楼,从左边数第三个窗户,窗帘是白色的,有时候被风吹得鼓起来。
他想起今天下午,她站在厨房里炒菜的样子。
油烟机嗡嗡地转着,她穿着那件皱巴巴的白t恤,头随意扎着,几缕碎掉下来,贴在脸颊上。
她从锅里夹了一块排骨,吹了吹,递到他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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