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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勇家没多余的客房,为了让我睡得舒服,阿茂只能搬去和左勇睡,我一个人睡阿茂的房间。
阿茂的床很大,还有电热毯,但我睡得仍然不是很舒坦。不关床的事,是我思绪太乱,导致怎么也静不下来,翻来覆去熬到后半夜才好不容易睡着。第二天起来,只觉得头重脚轻,整个人都很没有精神。
“我就说你穿我们的衣服会很好看的。”
昨天我们回来时苏朵已经睡下,没看到我穿层禄服饰的样子,今天我一起来撞见她,被她抓着胳膊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久。
“你们夏人总说我们长得好看,但我觉得你们才好看呢,就像山林间的……兔子。”她用一种很新的动物形容夏人,听得我不自觉眯起了眼。
我们普遍比他们矮小是真的,但兔子会不会过分了点?一听就是食物链的底层,很挫的样子。
“米夏,我一直很好奇,那个……我接下来说的话你不要生气。”苏朵梳着两条粗黑的麻花辫,辫子里编着彩色的带子,背着手吞吞吐吐的。
“啊?你说呗。”
“嗯,就是……我能不能摸一下你的脸?”她用最纯真最无辜的表情,问出让我最摸不着头脑的请求。
“就一根手指。”看出我的迟疑,她伸出自己的食指保证道。
“呃……行吧。”我话音刚落,眼前的少女就迫不及待把手指戳了上来。
指腹落在我的脸颊上,苏朵瞪大眼,连着戳了好几下,随后拿开手指,惊叫着跑开了。
“哥,真的很软!像棉花一样!”
之前也没见左勇他们人影,但她一叫唤,两兄弟就纷纷神出鬼没的现身了。
三个人围住我,苏朵眼睛亮晶晶地指着我的脸颊道:“就是这里,跟我们不一样,软得很……”
眼看左勇上手要摸我的脸,我连忙双手环胸护住自己,退后了一步。
“干什么?谁允许你们这些臭男人碰我了?”
左勇跟阿茂对视一眼,都不用沟通,上来一左一右就把我架住了,完了一人一边掐我的脸。
“哇,真的好软哦!”边掐还边发出臭不要脸的赞叹之声。
我双拳难敌四手,挣脱不过,只能摆烂,任他们对我上下其手。
“昨天我看他屁股就知道,他身上的肉全是软的。”
我横了说这话的阿茂一眼,用被拉扯的变形的嘴道:“放屁,还四有硬的地方……”
打闹间,左勇阿妈扬声朝里边喊了句什么。
我还在觉得她话里某两个音节好耳熟,左勇他们已经停下动作朝门口看过去。
有谁来了吗?
我顺着他们视线也看了过去,猝不及防间与不远处的贺南鸢四目相对。
他站在院子里,与我们隔了一段距离没有再近前,眉眼像是压了霜雪,看一眼都要被冻个激灵。
我下意识挥开脸上的咸猪手,心虚地背过身整理了下自己的袍子。整理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我心虚个什么劲儿,他贺南鸢是我谁啊我要心虚?
“恰骨!”左勇完全没察觉我跟贺南鸢之间得暗潮汹涌,已经乐呵呵地迎了上去。
听他们谈话我才知道,是左勇叫贺南鸢来的。左勇大伯家有个马场,今天下午说好了要骑马进山玩,左勇可能也想当个和事佬,帮我们调解下纷争,就背着我把贺南鸢叫来了。
接下来无论是吃饭还是出行,他都有意无意将我跟贺南鸢俩凑在一起,连挑马的时候都特地嘱咐贺南鸢要他看着我点,仿佛我一个快十八岁的人生活还不能自理一样。
“不用,我会骑马,我小时候学过。”虽然已经是小学的事了。
借助梯子,我爬上马背,不是很熟练地调整方向,所幸我身下这匹小白马还挺听话,也给我调过来了。
就这样,加上充当向导的左勇大伯一共六匹马,排成松散的一长列,我们缓慢朝山里前进。
左勇说这些马都是赛马,有自己的名字,但他说的名字太难记了,所以我给我的小白马重新取了个名字。我叫它“托尼”。
托尼是匹有着拉风齐刘海的小马,今年刚刚满两岁,还是个大宝宝。比起那些沉稳的老马,它性子更活泼,也更容易被外物吸引去注意力。
三不五时,它就要离开队伍独自去路边啃两口积雪,或者吃两片树叶。不管我怎么催促夹腹拎缰绳,它都没有在理的,就很有个性。
它停在瀑布前喝水,瀑布水溅到我脸上就算了,吃树上树叶,结果树上的雪全部塌下来落我满身也算了,但是它嘴馋去吃荆棘丛里的浆果,多少有点不顾我死活了。
“等等,你别过去啊托尼!操好痛!”我抬手挡住脸,手上脸上很快被枯树藤一样尖锐的荆棘划伤。
情况危急,慌乱中别说控马,我连缰绳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松脱了。身体越来越歪,眼看就要摔下马,耳边这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夹紧马肚子,别动!”贺南鸢的声音顺着冰冷的空气涌入我的耳朵。
我睁开紧闭的眼,看到他驱马来到我身旁,俯身抓住我松开的缰绳,一夹马腹,将托尼牵出了荆棘丛。
“天啊,米夏你没事吧?”苏朵他们应该是听到我刚才狼狈的喊叫,这会儿全都调转马头过来找我了。
我看了眼自己满是血口子的手,很想说一句“有事”,但碍于有女生在场,不能丢了堂堂男子气概,只能抹一把额头上的血,故作轻松地说道:“皮外伤而已,小意思。”
“可是你眼圈都红了耶,你真的没事啊?”阿茂用着还未掌握纯熟的夏语直白道,“你看起来好可怜哦。”
脸上手上一片刺痛,我还在强撑:“没、没有啦,是刚刚雪进眼睛里了……”
贺南鸢从马上翻下来,直直走到托尼跟前,将手伸给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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