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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费解（第1页）

屋内针落可闻。

慈姑只觉心跳得厉害，沉默许久，她方缓缓道：“许家虽然是制墨世家，但在夫人嫁到许家之前，许家的墨一直寂寂无名。到老爷这一代，根本无心制墨。所以墨坊的事情，一直是夫人打理。便是凝香墨也是夫人研制出来的。”

“但自从许家那场大火之后，夫人整个人性情大变。不仅不能制墨，对下人亦是极其严苛，当初贴身侍候的我与晴娘二人，我被送去墨坊照顾你，过了不久，晴娘突然生了一场重病，病好后便不能说话，被夫人派去守祠堂。”

慈姑眼眸深深，“总之，夫人已经不是原来的夫人了。”

慈姑这是要告诉她什么，许今沉思。

“姨母......她是个怎样的人？”许今问道。

“陈二姑娘是个性子很清冷的人，平日她很少出门，”说起过往，慈姑目光悠远，“她身量与夫人相似，模样却很普通。时有下人嚼舌根说两人恐怕不是一个生母。”

慈姑笑笑，“当然，这些话只是大家背后议论，谁也不敢传到夫人和陈二姑娘耳中。按理说她比夫人也小不了多少，甚至从面相上看还老成一些，但夫人成亲多年她一直住在许家，从未听说提亲的事。”

“我们起初都以为是姐妹亲厚，舍不得分开。但是有一晚上晴娘回来，脸色很不好，我问她发生了什么，她起初不肯说，后来才说是无意中听到夫人与陈二姑娘争吵，说什么陈二姑娘现在这样都是夫人害的。”

慈姑看许今一眼，“晴娘是个谨慎的性子，她不愿说的太深，我也不好太过多问，只是没过多久，许家内宅便失火了。”

许今还想再问，便见青棠带着洛尘和顾川走了进来。

顾川一手提着一个大大的食盒，笑着上前放到桌子上，青棠已经上前打开盖子，“姑娘，今日这些都是刚上的时鲜，顾川特意去农户家里买了让酒肆厨房做的。”

慈姑一言难尽地问了一句，“你们这段时间，都是从酒肆叫吃的吗？”

“当然了。”青棠快言快语，“那日姑娘刚回到家，夫人便罚姑娘去跪了三日祠堂。早上就送了一碗菜粥。我去找夫人替姑娘叫屈，夫人很生气，后来干脆不送饭菜过来。”

这些事情，洛尘和顾川心里都清楚，他们倒不像慈姑一般觉得不可思议，只是默默搬了椅子过来，让许今和慈姑先坐。

许今笑着对慈姑解释，“这样也好，省得厨房也麻烦。”

一桌子人坐下吃饭，慈姑吃了几口，道：“我闲着也是闲着，日后这些饭菜便由我来做吧。”

青棠笑着道：“姑姑，你便是想做，也得有可以施展的地方，这里连个厨房都没有，怎么做？”

慈姑道：“姑娘既然回来了，总不至于连做饭的地方都没有？”

许今笑笑，“今早母亲刚来问过我，说是什么时候回墨坊，如今慈姑也回来了，我似乎没有继续在这里住下去的理由。”

“是要回墨坊吗？”慈姑道：“只是那里怕是住不下这么多人。”

“先暂时住着吧，看母亲如何安排。”许今夹了一筷子嫩藕给慈姑，“尝尝这个，比墨坊那时候的好吃。”

吃完饭，洛尘依旧和顾川住去前院，青棠便将纱橱内的床留给慈姑，自己晚上则准备去许今床边的脚踏上守夜。

青棠知道许今与慈姑刚见面定然有许多还要说，吃完饭便主动收拾碗筷出去了，这一去许久没有回来。

果然，慈姑又问起萧戎的事。

“萧大人对我很温和，也很客气，自然都是因为你。”慈姑虽然是许今的嬷嬷，但这么多年精心养育，她早已经将她看做了女儿。

“姑娘，你与萧大人是如何认识的？”慈姑温声问。

许今知道慈姑在想什么，便将与萧戎如何相遇，在临安萧戎又是如何相助说了一遍，只是隐去了驿站失火的一幕。

慈姑心里一边心疼，一边担忧，一边又很庆幸。

如同天下所有关心女儿的母亲一般，慈姑心里十分矛盾。若是萧戎门第一般，她或许会因为许今结识这样的青年才俊感到高兴，但顾家门第高贵，萧戎又位高权重，慈姑便显得有些忧虑。

“萧大人对姑娘有恩，姑娘日后自然有很多机会还这份人情。”慈姑轻言细语道，“只是人情归人情，有些事还是要想得明白才好。比如姑娘的终生大事，按理说，夫人也该为姑娘择合适的人家了。”

许今本也不是那扭捏的女子，在慈姑面前又素来最自在，听慈姑说起自己的亲事，只觉得很平常，并不觉得有什么。

“难道你觉得萧大人不好？”许今露出几分俏皮。

慈姑看到她又恢复了以往活泼模样，亦是笑着道：“萧大人就是太好了些，况且他出生世家大族，这样的人家规矩多，日后恐怕要受拘束。”

“那便是慈姑觉得我不好，配不上萧大人这样好的人了。”许今垂着眸，一脸委屈。

慈姑赶紧道：“看你想到哪里去了，在我心里，你便是这天下最好的姑娘。我只是担心这样的高门大户，日后事事拘束，反而受了委屈。”

许今见她着急，噗嗤笑了起来，“我逗你玩呢！你放心，我与萧大人没有什么。”

慈姑嗔笑道，“你这丫头，我都快要当真了。”

说完这句话，慈姑又有了另外一些担忧，“你与萧大人没有什么？可是心里有了别人？”

许今望着她认真的神情，“慈姑为何要问这样的话。”

慈姑掩饰地摇了摇头，“我只是随便问问。”

“慈姑莫非又是听到了什么闲言碎语，说出来听听。”许今毫不在乎道。

慈姑想了想，方将去李慕白府上被他的夫人责罚，李慕白将她送到庄子上的事说了一遍。

许今有些讶异，“他为何要将你骗去庄子上住下？”

慈姑笑笑，“或许他当真不知道你出宫回了云川？”

“不可能。”许今道：“我走那日他来送过我，他将你留在李家，实在让人费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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