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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许今是璋儿从许家找来的,冷香墨也是璋儿让她制的。如今墨成了,人却被皇后要走了。臣妾不是舍不得一个制墨的丫头,臣妾是不明白——臣妾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让陛下这样对臣妾?”
皇帝放下茶盏,脸上的温和淡了几分:“爱妃多虑了。朕说了,只是让她去栖梧宫制墨而已。”
“制墨?”田贵妃笑了一声,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酸楚,“既然是制墨,在洗香台不能制吗?在锦瑟宫不能制吗?非要到栖梧宫?陛下——您昨夜刚去了一趟栖梧宫,今早让许今去栖梧宫制墨。您让臣妾怎么不多虑?”
皇帝的脸色沉了下来。
田贵妃一点不惧,语带奚落继续道:“还是说,陛下觉得李璋用毒墨弑父的事时日一久,也不是什么大事了,如今只要他送来一块墨,便能装作什么也没有生,依旧父慈子孝?”
“下一步呢?下一步,陛下是不是便要将他召回临安了?”
空气瞬间凝固。
朱怀恩在门外无声地打了个寒噤。毒墨案是皇上心口上的一道伤疤,三年了,从来没有人敢在皇上面前主动揭开它。
皇上看着田贵妃,语气比任何时候都要平静:“你说什么?”
田贵妃知道自己话说过了,但走到这一步,与其再说软话,不如一硬到底。
“臣妾是说,”她抬起头,“陛下把许今从洗香台挪走,把功劳都让给栖梧宫——对璋儿公平吗?”
皇上站了起来。
朱怀恩在门外微微叹了口气,不敢直视。
“你问朕公平?”皇上的声音低沉,他盯着田贵妃,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的冷意让田贵妃脊背一凉。“那你告诉朕,怎么才叫公平?”
田贵妃的脸色骤然白了,但她依旧咬着牙,努力地保持着站姿。
“你当真以为,凭着一块墨便换得储君之位,你当朕是什么?昏君吗?”皇上声音并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在田贵妃脸上。
她张了张嘴,却不出声音。
“朕封你为贵妃,不是因为你献了冷香墨,是因为你侍奉朕多年,是因为你教子有方。”皇帝来回踱了几步:“你当朕什么都不明白,朕心里清楚得很。回去后,给朕好好想想。”
朱怀恩这才走进来,“娘娘请回吧!”
田贵妃脚步踉跄地走向殿门。
她没有想过要顶撞皇上的,她来只是想要皇上收回让许今去栖梧宫的口谕,最后怎么就弄到这个样子了呢?都怪顾芸,要不是她,皇上怎么会如此对她?
田贵妃一路绷着回了锦瑟宫。
墨烟跟在她身后,大气也不敢出一声,生怕一个不慎,又触了她逆鳞。
但田贵妃却没有同昨日一般作,她静静的在桌前坐了许久,开口吩咐墨烟:“你现在就去洗香台,将流芳叫进来。”
墨烟看她神色愠怒,赶紧答应一声,走了出去。
田贵妃噙着一丝冷笑,“顾芸,你不是想要许今吗?那吾便如你所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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