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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陷入沉思。
深情,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吧!
当初在太子府的时候,与端华或许真称得上深情。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两人便疏远了呢,大概是从田妃进宫之后,端华便慢慢变了。直到毒墨案,他将璋儿分封去了柳州。
那日端华笔直地坐在桌前,拿剪刀当着他的面剪断了一缕头。
他气得手脚冰凉,哆嗦着唇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那日离开栖梧宫,转眼便快三年没有去过了。
朱怀恩笑着无意道:“前两日奴婢从栖梧宫过,看到里面海棠开了。”
皇上坐直身子,沉默了一瞬,“更衣,朕要去栖梧宫。”
夜已深,皇上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带着朱怀恩在前面提着灯笼引路。原本不长的路,皇上却走了许久,才到宫门前。
朱怀恩上前叩门。
皇上突然有些情怯,他抬起头望着门头的飞檐,心潮起伏。
守门的宫女打开门,看到皇上,惊得差点跪倒。皇帝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通传。
朱怀恩识趣地退到他身后跟着,皇上抬脚进了院子,随即一愣。
院子里的海棠树下,放着一张躺椅,皇后独自躺在椅子上,安静地望着他。
她没有起身,也没有丝毫意外,那双眼睛如同月光般平静。两人就这样平静地对视了许久,皇后才开口道:“陛下这么晚了过来,莫非有什么事?”
已经有宫女抬了椅子过来,皇上大步走过去坐下,“无事,只是睡不着,过来看看皇后。”
皇后轻轻一笑,目光看向天上。
月未圆,尚盈亏。不及满月,却最像人间不圆满。
朱怀恩远远站着,安排宫女上茶点。皇上坐了一阵,抬头望头顶的海棠,笑着道:“朕似乎觉得,这海棠长高了些。”
“皇上两年多没来,这海棠自然长高了。”皇后语气依旧平静。
这株海棠还是她刚封为皇后那年,皇上为她亲手所植,如今已经十多年了。
皇上望着她:“端华,一转眼,我们已经在一起二十三年了。”
“是啊,”皇后怅然,“臣妾已经老了。”
“朕,也老了。”皇上悠悠道。
朱怀恩听到这里,朝着几名宫女挥了挥手,带着几名宫女退了下去。
皇上笑:“那年朕去将军府,你兄长带着朕去书房,穿过后庭正好看到你在荡秋千。那日也是春日,你穿着一件绿色纱衫,站在秋千上笑得很明媚,那时朕就在想,这样开心的姑娘,日后会不会一直这样开心下去。”
皇后默了默,淡笑道:“这么久远的事情,皇上还记得?”
皇上噙着笑:“那是朕第一次见你,自然记得。”
顾皇后依旧望着天际,眼里没有难过,也没有欣喜。她只是悠悠感叹一句:“一转眼,臣妾的兄长也已经离世二十多年了。”
那一年,顾芸刚好十岁,两年后兄长离世。又过了两年,十四岁的顾芸被赐婚太子,一年后与太子成婚。如今回想起来,前尘往事已如隔世。
眼前这个人,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在顾皇后心里,再也不是那个愿意挑灯彻夜等待的最亲近的人。他是君,是能够一句定人生死的皇帝,不是她顾芸的夫君。
她强压下心里复杂的情绪,不动声色地转换了话题,“陛下,今日那块凝香墨或许是残存在这世上最后一块,如今再要想找出第二块来,怕是再不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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