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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开第一页。是一张照片——她和沈知意在咖啡店的合影。沈知意搂着她的肩膀,两个人笑得很开心。那是两年前拍的,那时候她还在温家,还在等温邶风,还在相信“等就能等到”。
她翻到第二页。是她和宋辞在学校门口的合影。宋辞比了一个v字手势,她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笑得眉眼弯弯。那是大一开学那天拍的,那时候她刚拿到温氏的实习通知,觉得一切都在变好。
她翻到第三页。是她在温氏大厦门口的自拍。穿着白色衬衫,黑色西装裙,工牌挂在脖子上,笑得有点紧张。那是她第一天上班拍的,那时候她以为自己会在温氏干出一番事业,证明自己不只是“温邶风的妹妹”。
她一页一页地翻着。每一张照片都记录着她过去两年的生活——开心的,不开心的,重要的,不重要的。她看着那些照片,觉得自己在看一个陌生人的故事。那个女孩笑得很真,哭得很真,爱得很真。她不会伪装,不会隐藏,不会说“我没事”然后一个人躲起来哭。
那个女孩已经不在了。她死了。死在温家那栋白色的大房子里,死在那些漫长的等待里,死在那些“嗯”“好”“。”“在忙”里。现在的温若是一个全新的人。她不会笑,不会哭,不会爱。她只是活着,像一个空壳,装着一些不愿意被想起的记忆。
她翻到最后一页。是一张纸条,沈知意的字迹:“温若,不管发生什么,你不是一个人。”
温若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把相册抱在怀里,哭了很久。不是难过的哭,是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哭。像是终于有人告诉她“你不是一个人”,像是终于有人记得她,像是终于有人没有忘记她的存在。
她拿起手机,给沈知意发了一条消息:“收到了。谢谢你。”
沈知意秒回:“不用谢。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温若看着“你是我最好的朋友”这行字,笑了。不是苦涩的笑,是一种带着眼泪的、真实的、发自内心的笑。
“你也是。”她打了三个字,发出去。
她把相册放在床头柜上,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的,没有裂缝。但她觉得,那道裂缝在这里。在她的心里,越来越大,越来越深,像一道永远愈合不了的伤疤。
她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的是温邶风的脸——她哭的样子,她笑的样子,她站在厨房窗前喝水的样子,她在凌晨吻她额头的样子,她说“我爱你”的样子。
每一个样子都像一把刀,在她心上划出一道口子。
疼。很疼。
但她没有哭。她只是躺着,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等疼痛过去。
疼痛没有过去。它一直在那里,像一根刺,扎在心脏最柔软的地方。不深不浅,不偏不倚,刚好让她难受,但不让她死。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湿的。她不知道是眼泪还是口水。她不想知道。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她睡着了。做了很多梦。梦里全是温邶风。温邶风在厨房窗前站着,温邶风在餐桌前坐着,温邶风在车里吻她,温邶风说“我爱你”,温邶风说“等我”,温邶风说“对不起”。
她在梦里哭了。哭得很厉害,比现实中厉害得多。因为她知道这是梦,醒来就什么都没有了。所以她哭,用尽全身的力气哭,想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难过、所有的不甘都哭出来。
但她醒来的那一刻,什么都忘了。只记得自己哭过,但不记得为什么哭。
她坐起来,看着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柔和的光。雪停了,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白白的,干干净净的,像一张没有写过字的纸。
她盯着那片雪,想起了温家花园里的那株腊梅。腊梅开了吗?黄色的花瓣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像一颗颗小小的星星。她不知道。她永远不会知道了。
她下了床,走到窗边,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
玻璃是凉的,她的额头也是凉的。凉与凉碰在一起,没有温度,没有任何感觉。
“温邶风。”她小声说。
没有人回答她。
窗外的雪地上,有几个小孩在堆雪人。他们笑着,闹着,跑来跑去,把雪球扔来扔去。他们的笑声透过玻璃传进来,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布。
温若看着他们,心里没有任何感觉。不是羡慕,不是怀念,不是难过。就是没有任何感觉。她的情感好像被冻住了,像外面的雪,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
她离开窗前,回到床上,躺下来。
她拿起手机,打开和温邶风的对话框。上一次聊天是一年前,温邶风说“好”,她说“嗯”。两条消息,四个字,结束了一年的感情。
她看着那两条消息,看了很久。
她打了几个字:“温邶风,你还好吗?”
看了几秒,删掉了。
她又打了几个字:“腊梅开了吗?”
又删掉了。
她最后打了几个字:“我很好。”
发出去。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她后悔了。她不应该发的。她说过不再等,不再找,不再联系。但她还是发了。因为有些东西,比理智更强大。比尊严更强大。比“我应该”更强大。
她盯着屏幕,等着回复。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没有回复。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没有回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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