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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金脉为各脉弟子安排的客舍区渐渐安静下来。
月光如水,洒在暗金色的石板路上,将那些棱角分明的建筑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
远处,锐金峰特有的锋锐之气在夜间似乎沉淀了许多,只剩下清冷的山风拂过林梢的沙沙声。
龙啸独自走出客舍。
他没有特定的目的地,只是心中有些烦乱,难以静坐调息。
白日里广场上的喧嚣、各脉弟子的气息、掌门真人的训话、兄长的关怀、罗若含笑的眼眸……诸多画面在脑海中交织,最终却都化作了另一道身影。
鹅黄色的裙裳,温婉娴静的笑靥,转身离去时那抹深藏眼底的幽怨与不舍。
师娘……
龙啸深吸一口带着金属冷冽气息的夜风,试图驱散心头那丝不该有的牵挂。
自山洞一别,已有数日未见。
白日里在人前,她是端庄的陆师娘,眼神清澈,举止得体,仿佛那些暗夜里的痴缠与浪吟从未生过。
只有偶尔目光交汇时,那一闪而逝的、只有他能懂的幽光,提醒着他两人之间那不可言说的秘密。
此刻,她应在惊雷崖的听雷轩中,或许正与师父对坐品茗,或许已独自歇下。而他,却在千里之外的金脉客舍,心里想着不该想的人。
龙啸苦笑,信步走入客舍区旁一片稀疏的金叶林中。
林中树木并非寻常品种,叶片狭长如剑,呈暗金色,即便在夜里也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月光透过枝叶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
就在他心神恍惚之际,前方不远处一丛较为茂密的金叶灌木后,隐约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龙啸脚步一顿,下意识收敛气息,隐在一株较粗的树后。
透过枝叶缝隙,他看见两道身影正并肩立于灌木阴影中。
其中一人身形敦实,穿着土脉特有的黄褐色纹袍,正是白日里罗若提到过的、土脉那位擅长防御的弟子张坚。
另一人则身姿窈窕,一袭水蓝色衣裙,正是水脉的一位师姐,龙啸依稀记得白日见过,似乎姓陈。
两人挨得极近,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说着什么私密话。
张坚似乎有些紧张,双手无意识地搓着衣角;而那位陈师姐则微微低着头,侧脸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晕红,偶尔抬眼看向张坚,眼中波光流转。
“……你放心,秘境里若是遇到,我定会护着你。”张坚的声音带着土脉弟子特有的憨厚与认真。
陈师姐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你自己也要小心……别总想着护别人,你那‘厚土壁’再结实,也经不住太多消耗。”
“我晓得。”张坚挠了挠头,“你……你给的香囊,我贴身带着呢。”
陈师姐脸颊更红,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月光清浅,林风微凉,两人之间那种欲说还休的青涩情愫,却让这冷硬的金属森林都仿佛柔和了几分。
龙啸正看得有些出神,忽然,肩膀被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
“好啦,龙师兄,别偷看人家幽会啦。”
清越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明显的调侃笑意。
龙啸心中一惊,瞬间回神,转身望去。
只见罗若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后,正笑吟吟地看着他。
她换下了白日那身正式的水脉弟子服,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家常襦裙,外罩月白色半臂,长松松绾起,斜插一支玉簪,几缕碎垂在颊边,在月光下更显清丽灵动。
“罗师妹?”龙啸松了口气,随即有些尴尬,“我……我只是散步至此,并非有意……”
“知道知道,”罗若眨了眨眼,目光扫过不远处那对浑然未觉、依旧低声絮语的师兄师姐,唇角笑意更深,“看就看呗,又没什么。我们苍衍派又不是观心寺那样修佛道、禁俗欲的,向来不禁弟子情爱。只要两情相悦,禀明师长,结为道侣者比比皆是。”
她说着,指了指那对身影“喏,张师兄和陈师姐,据说就是前年一次两脉合练时互生好感的。陈师姐是水脉弟子,将来若是他们真成了,陈师姐多半是要嫁去土脉的。我们水脉啊,嫁到各脉的师姐可不少呢,我娘当初不也是从千草堂嫁来惊雷崖的么?”
龙啸闻言,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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