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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任重道远（第1页）

次日下朝，赫连皋又单独召见了兰延。

兰延在去承明殿的路上还有些忐忑，不知道赫连皋昨日看了他送的话本后是什么反应，有没有生气，是不是要跟他算账。

但是去到承明殿后，他看到赫连皋似乎心情还不错的样子，手里还捧着一本书看得颇为认真。他眼力好，一眼看到那本书的封面，上面写着《皇帝的落跑小心肝》，正是他昨日送的那些书里的其中一本。

想来赫连皋也挺喜欢看的吧，不然怎么会拿到承明殿来看？兰延这样想着，终于放下心来，行礼道：“臣参见陛下。”

赫连皋头也不抬，淡淡地问道：“兰卿这些书都是去哪里搜罗来的？朕怎么不知道，朕和小皇子的故事已经在民间广为流传。”

兰延惭愧道：“陛下说要跟南风相关的话本，但这种书一般不好找，臣也是到处打听，才知道一个极为隐蔽的小书馆里有卖。结果臣进去后，就发现了这些话本。话本里虽然没有直接用陛下和小殿下的名字，但从人物形象和事迹，不难看出书中写的就是陛下和小殿下。

“书馆的老板跟臣说这些书是几位不愿透露姓名的闺中女子所写，最近在民间颇为流行，已经售出了几百本。臣当时也十分震惊，想要叱责老板，没收这些话本，但翻了翻后却发现作者文笔不错，将陛下和小殿下描写得有血有肉，情到深处，感人肺腑，于是就情不自禁地买了下来，送给小殿下过目。”

只听赫连皋道：“写得确实不错，但也需要有个度，不能太露骨，不然把朕和小皇子当成什么了？”

兰延连忙应道：“是，臣知道了，臣回头一定会严查，勒令创作者们不能写得太露骨。”

赫连皋嗯了一声：“如此甚好，那就有劳兰卿了。”

兰延正要告退，突然又想起什么，回过身来问道：“臣斗胆，臣想知道，小殿下看到这些话本后有什么反应？”

赫连皋想起燕晏抵触的样子，叹了口气：“他说什么都不愿意看。”

兰延叹息道：“那陛下还任重道远啊。”

·

燕晏看着殿内那箱子书就发愁，原本有新的话本看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但一想到那些话本跟自己有关，他就怎么都不想翻开了，甚至看到都要远远绕开，生怕自己靠近一点就要被它们影响。

可是他又忍不住好奇，纠结着纠结着，大半天时间就过去了。

下午赫连皋办公回来，见他无聊地趴在贵妃榻上，难得没有沉浸在话本里，就觉得有些奇怪，走过去问道：“怎么今日不看话本了，朕不是让兰卿给你寻来了许多新话本？”

燕晏目光幽怨地看着他：“谁想看那种话本啊，不正经。”

赫连皋就笑着亲亲他的眼皮，道：“不是写得挺好的吗，还有借鉴的意义。”

说罢，他就让人从箱子里拿了一本出来，这倒不是他们俩的话本了，而是一本叫《龙阳十八式》的绘本。燕晏一看这名字就觉得不像什么好书，赶紧起身，借口要外出溜狮子。

这就难得了，要知道他已经很多天没有出门，如今却为了逃避看这些书而出去。赫连皋想到他也好几天没出去走走了，便放下书和他一起出门溜达。

这会儿临近太阳下山，没有中午下午那么炎热，燕晏手里牵着小黑小白的锁链，带它们俩往狮子园去。

小黑小白难得放风，脚步欢快且优雅，路过盛开的月季花丛时，它们俩还停了下来，细细地嗅了嗅月季的香味。

宫里的月季花盛开后有碗口那么大，但在两个巨大的狮子头面前，却显得格外娇小。更让人诧异的是，这两头凶猛的野兽没有破坏它们，而是温柔地蹭着，眯着眼睛很陶醉的样子。

莫非狮子也会欣赏美丽的花？燕晏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的事情一样，不动声色地观察它们。

小黑和小白蹭到了同一朵月季，两颗脑袋不可避免地撞到了一起，燕晏原本以为它们俩会为了一朵花打起来，但实际上并没有。

它们俩直接放弃了月季花，亲昵地蹭着彼此的脑袋，给彼此舔毛，脸上露出温柔且眷恋的神情，仿佛它们俩才是世上最亲密无间的存在。

燕晏看得心有感触，就在这时，赫连皋突然握住他的手，将不知什么时候摘下来的月季花放到他手中。

燕晏看着手里多出来的月季花，愣了一下，赫连皋却执起他的手，弯下腰在盛开的月季花上亲吻了一下，又亲吻了一下他的手背，表情虔诚而深情。

他的脸一下子就红了，比面前的月季花还红，也比天边的残阳还要红，呐呐着不知所措。

赫连皋也是看到站在一片月季花前的燕晏，突然想起自己今日在话本里看到的某个描写。话本里写燕晏站在花前月下，懵懂纯洁得像是误入人间的精灵，神圣得让人想顶礼膜拜，又勾得人想将他狠狠占有。

话本里的燕晏有一双无辜水灵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和这个世界，怯怯地问他是谁。然后他走到燕晏面前虔诚地跪下，执起燕晏的手在手背上轻轻地印下一吻，道：“我来接你回家了，我的皇子殿下。”

赫连皋觉得这样的描写，作者早年一定去过游览过西域，西域的一些小国家就有这样的礼仪。想到他和燕晏不仅得到中原百姓的拥戴，甚至连西域来的人都被他们的感情吸引，写下这样缠绵悱恻的话本，就觉得有些感慨。

不过燕晏并没有看过那本话本，所以并不知道赫连皋在模仿书中的描写，不然以他的性子，肯定会被吓得丢下花撇开手撒腿就跑。

两人牵着狮子来到狮子园中，此时太阳还没完全下山，夕阳照射在园中的草地上，这个园区有几亩地那么大，小黑和小白一进来就迫不及待地在草地上奔跑起来。

燕晏见它们玩得这么开心，也忍不住加入。但他顾忌着手中赫连皋摘给他的月季花，怕一会跑起来弄丢了，只好塞回赫连皋手里，匆匆留下一句帮我拿着，就拔腿加入小黑小白的队伍。

赫连皋手中拿着还残留着燕晏体温的月季花，看着燕晏在夕阳余晖中和狮子尽情奔跑的画面，爽朗的笑声不断传来，突然有一种满足感。

没一会儿，燕晏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赫连皋也不担心，反正园子也就这么大，也没什么危险的地方，就由他去了。

他走到园中的凉亭里坐下，侍从便上前给他沏茶，并问道：“陛下，今夜要在这里用晚膳吗？”

赫连皋这才放下手中的月季花，看着突然出现在远方的燕晏。燕晏玩得这么开心，估计一时半会是不想走了。

他点了点头道：“那便在这里用膳吧。”

狮子园里有个不大不小的水池，本来是给小黑小白喝水用的，但这会儿天气炎热，燕晏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脱了鞋袜直接跳下去凉快。

小黑小白骨子里还是有些怕水的，不敢主动下水，因为它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大草原上，河里就有它们的天敌鳄鱼。上次它们在河里泡澡，是被燕晏推下去的，这次燕晏没有推它们，它们就在岸上看着燕晏，绕着池塘走了一圈，企图想办法把落水的燕晏救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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