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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威慑（第1页）

马车吱悠悠地回到宫里，燕晏喝了酒，坐在车里被晃一下，头就晕得厉害，脸色都变了，不停地嘟哝道：“曹公公，我好难受，想吐。”

赫连皋见他还没醒过来，又见他真的难受，怕他吐在车里，只好给他换个姿势，让他仰卧在自己腿上，一只手轻轻地给他揉肚子。

“嗯？”燕晏也察觉了不对，曹喜是不可能给他按摩肚子的，那现在给他揉肚子的人是谁？

他迷迷瞪瞪地睁开眼，但因为身下的马车颠簸，视线一直无法焦点，他也就看不清是谁在给他揉肚子。他只能试探着喊了一声：“姌儿？”

赫连皋亲自来接他回宫，见他醉酒难受又任劳任怨地照顾他，结果他不是喊曹公公就是喊侍女的名字，全然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他当下就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冷言冷语道：“看来小殿下真是醉得不轻，连朕都认不出来了。”

“朕？”听到这个皇帝专属的自称，燕晏的脑子缓慢地转了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也不知道是出于好奇还是因为惊讶，他拼命地想睁大眼睛看清楚，但因为醉酒，眼睛总有些迷离，看什么都不真切。

等他终于看清眼前人的模样，酒就被吓得醒了一半，连忙要起来给赫连皋赔礼道歉。

但他实在太晕了，还没支棱起来，又跌了回去，只能有气无力地趴在赫连皋腿上，变相地给赫连皋行了个五体投地的礼。

“臣、臣失礼了，还请陛下见谅。”

赫连皋见他终于认出了自己，脸色才阴转晴，看他实在难受，就大度地原谅了他。

“殿下还是好好躺着吧，不然又要难受了。”

燕晏被赫连皋这么一吓，精神都振作起来了，也没有刚才那么晕了，他干脆转过脸来和赫连皋说话。

“陛下怎么出宫了，是来接我回去的吗？”

俗话说酒能壮胆，燕晏喝醉后是有点口无遮拦的，也没有平日里那么拘束了，还开起赫连皋的玩笑来。

他以为赫连皋会很嫌弃地反驳他，或者说只是顺路捎他一程，没想到赫连皋竟然点了点头。他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赫连皋，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赫连皋被他无辜且震惊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太自在，干脆用手捂住他的眼睛，淡淡道：“看着朕做什么，你不应该反思一下自己吗？明知道自己不能喝酒，还和那么多人喝到这个点都不知道回宫，现在又扒拉着朕说自己难受。如果朕今晚没有出来接你呢，你是不是就不会自己回去了？”

燕晏长这么大，从来没被人说教过，父皇溺爱他惯纵他，母后又不愿意搭理他，皇兄皇姐们年龄跟他差太大，平日里也没什么交集，大臣宫人又不敢说他。从来没有人像赫连皋这样一边责备他一边又关心他的，所以他竟然有些感动。

他干脆把脸埋在赫连皋的腹部，双手紧紧抱住赫连皋的腰身，无限眷恋地撒娇道：“您不是来了嘛！”

赫连皋见他居然这么没脸没皮，都要被他打败了，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然后又听燕晏感叹道：“还是陛下对我好，果然盟友关系是最可靠的。”

赫连皋都要被他气笑了，捏着他的后颈轻声道：“朕可不止想当你盟友那么简单。”

可惜燕晏已经舒服得在他怀里睡了过去，没有听到他这句话。

马车一路回到未央宫，停在温室殿前，这段时间天气太冷，赫连皋便住在这里。

他抱着昏睡的燕晏从马车下来，正要将人抱进殿里，就听后头传来曹喜急促的呼喊声：“陛下请留步！”

赫连皋抱着燕晏回过头，怕冷着燕晏，甚至还好心地用自己的大氅将燕晏整个人拢在怀中，只露出小半张脸来呼吸。

曹喜连爬带滚地赶过来，在他面前跪下，因为太着急，几乎是以头抢地，看起来像是给赫连皋磕了个头。

“陛下，老奴多谢陛下将小殿下送回宫，接下来把小殿下交给老奴送回兰池宫照顾就好了。”

赫连皋站在白玉石阶上，居高临下地静静看着他，夜色晦暗，没有人看清他此时脸上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曹喜只觉得四周寂静得只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他保持着叩头的姿势，恳求赫连皋将小殿下还给他。

但半天不见赫连皋的反应，曹喜在寒风中愣是急出一身冷汗，壮着胆子抬起头来直面圣颜，凄切地喊了一声：“陛下——”

阉人的声音本就尖细，曹喜这么大声一喊，尖锐得刺耳，赫连皋也终于有了点反应。

赫连皋面无表情地问他：“曹公公这是什么意思，是对朕的做法有什么不满吗？”

曹喜怕激怒他，赶紧又俯下身去，恳求道：“还请陛下将小殿下还给老奴。”

赫连皋今晚不知怎么了，竟然连面子都不给了，直言道：“哦？若是朕执意不还呢，曹公公又该怎么办？”

曹喜闻言大惊，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他，指责道：“陛下此言何意，难道是想毁约不成？”

赫连皋睥睨着他，冷冷道：“朕就算是想毁约又如何？如今人在朕手上，就是朕的，曹公公若是有什么不满，尽管可以写信回去告知你们皇帝，让他来将人接回去。就看你们皇帝如何抉择了。”

曹喜又惊又气：“您！”

赫连皋态度坚决，要么把人给他，要么就把人接回南国去，从此燕晏的死活与他无关，他也不会庇护燕晏，就看曹喜如何抉择了。

曹喜自然也知其中利害，不到万不得已，南国皇帝也不会千里迢迢费尽心思地将人送来北国。也许他也考虑过赫连皋会对燕晏做什么，但比起把燕晏留在南国，在他死后被他那几个野心勃勃的儿子争夺，羞辱，甚至圈禁虐待，国家也因此分崩离析，将燕晏送给赫连皋，反而会是最好的选择了。

赫连皋也可能知道这一点，所以才这样有恃无恐。

曹喜不甘心地倔强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深深地趴在地上，认命了。

赫连皋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之前他早有察觉，曹喜会是他和燕晏之间的阻碍，明明只是个太监，却处处提防自己护着燕晏，让他感到很不爽，如今他就要给曹喜下马威，让曹喜认清现实，不要再跟他对着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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