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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立刻沿着小巷阴影,疾步朝王逸之所说的方位走去。身后茶馆的喧嚣渐渐被隔绝,空气中只剩下他们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彼此清晰可闻的心跳。
王逸之拉开篷布,让江翠花先上,自己随后钻入,低声道:“去‘老烟杆’那里。”
车夫轻轻一抖缰绳,马车悄无声息地滑入更深的小巷之中,如同水滴汇入溪流,转眼消失不见。
车厢内光线昏暗,江翠花看着对面王逸之在阴影中显得格外凝重的侧脸,低声问:“要见谁?”
“我的代身符咒只能维持一个时辰,时间紧迫,我就长话短说了。”王逸之语速极快的说:“除了你刚才看到的荀莫言,我还找到了其他人。”
是个好消息。
江翠花闻言松了口气,但王逸之的表情并未放松,反而更加凝重了几分:“邓宝宝的身份是孤剑客于枫,这次在大比中她表现抢眼,我通过自己的渠道和她接上了头。林修远的身份有点麻烦,他应该是某位方外的大师,为了避免身份败露,此刻正在闭关修行,免得外人看出端倪。”
王逸之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看向江翠花,眼底涌动着复杂的情绪,声音也压低到了极限:“问题是……谢知乐。”
江翠花的心提了起来。
“他在哪里?出了什么问题?”她追问。
王逸之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紧贴着江翠花的耳朵,那气流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震颤:“荀莫言找到他了。他没变成这个世界的任何人。他还是谢知乐,穿着我们掉进来时的衣服,躺在……一个根本不应该存在的地方。”
江翠花只觉得一股寒意瞬间窜遍四肢百骸,指尖都微微发麻。
没有替代?还是自己????
谢知乐没有变成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人,他不属于这个世界。
“怎么会这样?”江翠花皱着眉头问:“那他现在状况如何?”
“看上去没有什么异常。”王逸之补充道:“他现在就像被封印在琥珀里的虫子,身体健全,只是醒不过来而已。”
“他现在在什么地方?我去找他,说不定我能将他唤醒。”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
王逸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荒诞与沉重:“你还记得我们坠落前,最后看到的景象吗?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还有周围那些……像破碎镜面一样划过、映照出不同世界的浮光?”
江翠花当然记得。
“谢知乐就躺在……类似那样的地方。”王逸之的声音带着一种描述的艰难。
“荀莫言是在研究回去的路的时候,偶然在一处时空裂缝中,发现了他。”
他顿了顿,似乎想找一个更准确的词:“谢知乐就躺在那里,像睡着了,就像……就像他的时间被无限拉慢,他整个人像是被‘冻结’在了坠落前的那一刻。”
这一切太诡异了。
江翠花焦急的问:“荀莫言既然看到了他,那有没有办法将他弄出来?”
王逸之的答案让她心沉了下去:“荀莫言试过。但任何直接接触那个‘夹缝’的尝试,都遭到了强烈的排斥。”
“但有个好消息。”
王逸之看向江翠花,眼神里是全然的凝重:“荀莫言找到的一个特殊的人,手里可能有些东西,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马车在目的地停下。
车夫无声地示意。
“走吧,我们到了。”
王逸之推开车门,外面是一条散发着怪味的破旧巷子,和一间挂着兽骨的棚屋。
王逸之推开那扇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散架的破旧木门,一股更加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
棚屋内光线极其昏暗,只有角落里一盏昏黄的油灯摇曳着豆大的火苗,勉强勾勒出屋内堆积如山的杂物轮廓。
屋里摆着破旧的瓶瓶罐罐、泛黄的书卷、风干的古怪植物、甚至还有一些看不出原貌的骨骼和矿石。
一个佝偻着背、裹在油腻黑袍里的身影,正蹲在一堆杂物前,小心翼翼地用一把小刷子清理着什么。听到动静,他头也没抬,只是嘶哑着嗓子开口,声音如同砂纸摩擦:“东西带来了?”
王逸之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放在旁边一张勉强还算干净的矮几上,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
“约定的数目,一点不少。”
那黑袍人这才慢吞吞地转过身。油灯的光映在他脸上,那是一张布满深刻皱纹和奇怪暗色斑点的脸,眼睛浑浊,眼白泛黄,但眼神却锐利得像鹰,飞快地扫过王逸之和江翠花。
他没去碰钱袋,反而从怀里摸索出一个巴掌大、非金非木、表面布满不规则凹痕和暗淡符文的黑色盒子,轻轻放在矮几上,推了过来。
“这就是那疯子留下的‘定空石’,据说能暂时稳定一小片异常的空间结构,隔绝内外干扰。但能用几次,能撑多久,会不会有别的副作用,我可不管。东西给你们,钱货两清。”
王逸之谨慎地拿起那个黑色盒子,入手冰凉沉重,他仔细感受了一下,里面确实蕴含着一种极其隐晦、与常规灵力截然不同的波动。
他看向江翠花,微微点头,表示东西似乎对路。
江翠花却上前一步,目光直视着那黑袍人,声音清晰而平静:“这东西你从何处得来?你说的那疯子又是谁?”
黑袍人低下头,摆弄着手里的小刷子,语气变得油滑而疏离:“老朽只管买卖,不问来历,不记名姓。客人问的,老朽不知。东西已交,二位请便吧,莫要耽误老朽做生意。”
这是明显的逐客令。
王逸之拉了拉江翠花的衣袖,示意时间紧迫。江翠花深深看了那黑袍人一眼,不再多言,转身跟着王逸之离开了这间令人不适的棚屋。
马车再次驶入曲折的小巷。
车厢内,王逸之小心地收好那个黑色盒子,才看向江翠花,回答她之前最关心的问题:“谢知乐目前的状况很稳定,可至于什么时候能醒,谁也不知道。”
他看向江翠花,眼神沉重:“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用荀莫言找到的方法,配合这‘定空石’,尝试加固那个时空夹缝,确保他在我们找到办法之前,不会因为空间结构崩塌而消失。这已经是目前能做到的极限了。”
江翠花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谢知乐还“在”,这或许是唯一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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