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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专注地擦完,用力将巾帕掷在地上,抬头看向对面,冷笑着续道:“我现在看腻了。给我滚。”*池无月并未坚持,转身回屋。周遭再度静谧,连风声都消弭,胸口传来的剧烈心跳却响如雷鸣,白皙脸颊比被巴掌扇过还红,耳尖都烫得灼人。他伸手抚向自己胸口用力下按,想令这颗躁动的心平息。被谢妄之触过的下颌与唇瓣却酥麻不止,令他浑身发热发颤。只要一闭上眼,他的脑中便现出谢妄之的身影。掀开幔帐后,朦胧身影变得清晰。对方惊魂不定地抬眸看来,乌发披散,浑身汗湿。雪色寝衣松散微敞,被洇湿得半透,大片胸膛露出,肌理紧致分明,被汗水润湿,流淌着蜜一样的光泽。平日高高在上的人,陡然受了惊吓,露出一瞬的脆弱,随即恼羞成怒地扬手,表情比过去任何时刻都要生动鲜活。仅是惊鸿一瞥,便镌刻在他的脑中,被他擅自描摹刻画,愈加清晰具体。一如他的梦中。方才,他做了梦。他梦见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而谢妄之的声音将他惊醒,他下意识去确认梦境真伪。分明已回到现实,梦境中另一人的情感却仍残留。*个人赛期限三日,之后便是团体赛,为期半月,内容是自行组队进入秘境讨伐妖兽,以战利品的价值计算得分。谢妄之打完比赛后歇了两日,伤也好得七七八八。虽然并不打算参与团体赛,但毕竟演武比赛由自家兄长主持,他再是犯懒,总归得去走个过场。各世家弟子们坐在台下听谢霁例行发言,之后便是寻找队友的环节。而谢妄之特意避开人群,坐在角落,百无聊赖地指使池无月一会儿给他倒茶,一会儿给他剥水果,心里计算着何时开溜。正吃进一颗浆果,身边忽然坐下一人:“谢兄,原来你在这里。”“崔岫?”谢妄之闻声抬头,却见是曾与他交手过的崔岫,猜测对方是来找他组队的,便又把脸转回去,“找我做什么?”“太好了,谢兄,你还记得我。”少年双目一亮,双手将椅子拉近了些,看了眼正给他剥水果的池无月,竟取出巾帕仔细把手擦净,学着池无月的模样,一起给他剥水果,把剥好的果肉放进摆在他面前的碟子里。见状,谢妄之怔了一下,有些忍俊不禁,勾唇调侃:“我当是做什么呢,原是来抢我家小奴隶的活儿。”“……”池无月动作微顿,又默不作声地继续,往谢妄之的碟子里又放了一颗剥好的浆果。他动作娴熟,果皮剥得干干净净,刚放进碟子里的那颗果肉饱满完整,晶莹剔透,一看就很有食欲,与边上那颗剥得坑坑洼洼的有如天壤之别。“谢兄。”崔岫并未注意这些细节,又给谢妄之剥了颗水果,一面剥一面抬头紧张期待地看他,“下一轮比赛你组好队了吗?”池无月抿起嘴唇,顿了会儿忽然伸过手,把剥好的果肉递到谢妄之唇边:“公子,果碟放不下了。”嘴唇蓦然传来湿润触感,谢妄之垂眼,只见面前的果肉雪白细腻,晶莹饱满,竟不及捏着它的手指的万分之一。他顺势望去,正见少年专注地看他,双眸清澈潋滟,见他不肯张嘴,还执拗地伸着手。而坐在他边上的崔岫还不停给他剥水果,毫无自觉。“没有,怎么?”谢妄之忽然起了兴致,单手撑在桌上,懒散支着头,另手接过池无月递过来的水果,随手放进快满到溢出的果碟,而后绕过一颗剥得干净漂亮的,拣起一个剥得坑坑洼洼的放进嘴里。“……”池无月抿紧嘴唇。而崔岫立刻道:“那太好了,带我一个呗!”“好啊。”谢妄之微笑开口,眼见崔岫高兴得快从椅子上蹦起来,还没来得及向人解释他不参与团体赛,忽有一道尖锐嗓音插话:“哟,这不是谢妄之吗?”只见先前欺负过池无月的几个少年走近,来回看了看他与崔岫,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轻蔑道:“我说呢,你怎么可能会赢,原来你们是一伙的。”“怎么?”谢妄之睨了对方一眼,神色毫无起伏,“本公子魅力太大,手下败将折服于我,有何稀奇的?倒是你,人见人厌。”“就是,谢兄可厉害了!”崔岫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我呸!谢妄之你别得意!”那裴姓子弟脸上青红交错,啐了一口,满脸愤愤不平,“谁知道你的九连胜是怎么来的,赢得那么轻松。我兄长那么厉害都没有!该不会是谢霁动了手脚吧?”“呵。”谢妄之冷笑了声,猝然从椅上站起,步步向对方行去,“我自然赢得轻松。若换做是你,不得被打得满地找牙,叫人看笑话,说裴家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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