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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晚上,她看着周景寒被一群人簇拥、欢呼,达官显贵们围绕在他身旁,阿谀奉承之声不绝于耳。周景寒周旋其中,神色淡漠却又掌控一切。
&esp;&esp;可是白天,她回到月华布庄,街头巷尾都在议论周景寒的种种不是,说他专权跋扈、结党营私,那些难听的话语钻进她的耳朵,刺得她心疼。
&esp;&esp;时间久了,她也开始恍惚,究竟哪一个才是周景寒。那些听起来不可思议的事情,真的是他做的吗?
&esp;&esp;直到那日清晨,周景寒去上早朝,一个丫鬟闯入了她的房间。
&esp;&esp;“姑娘,求您帮帮我吧!”
&esp;&esp;林轻音还没睡醒,就被吓了一跳,她仔细看了看,才认出眼前的女子是前几日府上新来的丫鬟,名叫清月。
&esp;&esp;林轻音看向她:“怎么了?”
&esp;&esp;清月红着眼睛跪倒在床边,泣不成声:“姑娘,我爹是冤枉的!求您帮帮忙,跟周大人说一声,请他彻查!”说着,她不停地磕头,额头都泛起了红印。
&esp;&esp;林轻音心中一软,赶紧扶起她:“发生了什么?”
&esp;&esp;在清月断断续续的哭诉中,林轻音听清了原委。
&esp;&esp;她本是工部员外郎陈盛之女,月前盛夏,曲州水患,冲垮了刚刚建好的防洪堤坝,太子盛怒要求彻查。
&esp;&esp;可陈盛任职不过三月,曲州堤坝修建一事完全与他无关,却让他背了锅。
&esp;&esp;林轻音蓦地想起了周叔叔,他也是工部的人,也因为通天楼一案背了锅。
&esp;&esp;林轻音看着眼前的女子,忍不住同情起来。她刚想答应,理智又让她缩回了手。
&esp;&esp;“这事儿你跟我说也没有用啊。何不等周大人回来,你当面禀明?”
&esp;&esp;清月摇头:“奴婢想跟他说,可他根本不给奴婢靠近的机会。奴婢没办法,才来求姑娘的。”
&esp;&esp;所有人都知道,周景寒无父无母、无妻无子,完全没有软肋。除非钱财送到位,否则没人能打动他。
&esp;&esp;她也是趁着周府招人,混进来做了丫鬟之后,才知道林轻音的存在。周景寒不近女色,身边甚至不让丫鬟伺候,但日日留宿她院,一定十分是宠爱。
&esp;&esp;林轻音听了她的话,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承诺道:“我可以把这件事告诉他,但他肯不肯帮,我不能确定。”
&esp;&esp;清月再次跪下,一个劲地磕头道谢。
&esp;&esp;林轻音叹了一声,扶她起来。
&esp;&esp;因着受人之托,她甚至没有去布庄,一直在家中等到周景寒下朝归来。
&esp;&esp;周景寒有些惊讶,笑道:“小财迷,今日怎么没去做生意?”
&esp;&esp;林轻音失笑,抬眸看着他的眉眼,一如往日温柔体贴。有时候,她都怀疑周景寒是不是有好多副面孔,不然怎么能如此切换自如。
&esp;&esp;她笑道:“今日早晨,有个叫清月的丫头来找我。”
&esp;&esp;她话没说完,就被周景寒打断:“你想替她求我?”
&esp;&esp;林轻音有些惊讶:“听你这意思,你早就知道她的事?”
&esp;&esp;周景寒点了点头,直接拒绝了她:“我帮不了。”
&esp;&esp;“为什么?难道他父亲真的有罪?”
&esp;&esp;周景寒摇头:“不是,陈盛是无辜的。但当初主持修建堤坝的人如今已是户部侍郎,深受太子器重,我动不了。所以,陈盛只能背锅。”
&esp;&esp;他的语气稀疏平常,好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样。
&esp;&esp;可他平静的面容下,是一个人含冤而死,是一家人家破人亡。
&esp;&esp;甚至,这个人和他的父亲周毅山四年前所受冤屈如出一辙。他竟也能毫不在意。
&esp;&esp;林轻音的心里忽然受到了巨大的冲击,她看着周景寒的面容,越看越觉得陌生。
&esp;&esp;周景寒也察觉到她的震惊,面上浅浅一笑:“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有人性?”
&esp;&esp;林轻音没有说话,但沉默等于承认。
&esp;&esp;周景寒没有解释,只是默默将她拥入怀中:“还记得你说过的嘛?如果我是奸臣,你就是奸臣的娘子。你会永远站在我这边。”
&esp;&esp;林轻音顿时说不出话来,她张了张嘴,又把话全部咽回了肚子里。
&esp;&esp;她有些愧疚,她不应该质疑周景寒。可她还有理智,理智告诉她,这是错的。
&esp;&esp;林轻音陷入了为难,连带着有些不敢面对周景寒。有时,甚至会躲着他。
&esp;&esp;周景寒什么话也没说,仍旧像往常一样,守在她的身边。每晚看她入睡后,才会和衣在她身边躺下。
&esp;&esp;他入睡很快,总是一闭眼就能睡了,而林轻音却总也睡不着。
&esp;&esp;月色之下,她侧着身子,望着他的侧颜。
&esp;&esp;他又瘦了,每日在外勾心斗角,只有这间屋子里,才能让他松下一口气。
&esp;&esp;林轻音又忍不住心疼,哪里还舍得怨他。
&esp;&esp;秋日伴随着落叶一起到来,林轻音不愿再和他产生嫌隙,便在八月十五那天晚上,悄悄做了一桌子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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