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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周景寒抿着唇,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esp;&esp;林轻音望着他的沉默,心中委屈更深:“你比谁都清楚,自从娘亲去世之后,我便将你视作唯一的依靠。可你呢?你那么了解我,明知道我最害怕什么,却全然不放在心上!你有没有想过把我一个人留在林家,和杀死我无异?”
&esp;&esp;“我……”
&esp;&esp;林轻音嗤笑一声:“你想过,可你不在乎!”
&esp;&esp;她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止不住地从脸颊滑落:“我知道是我爹害你险些丧命,所以我一直不敢面对你。可今天我想问你一句,当你狠心抛下我的时候,你有过一丝一毫的愧疚和心疼吗?”
&esp;&esp;她抬起满含泪水的眼眸,静静地望着他。
&esp;&esp;周景寒嘴唇颤抖,竟不知该说什么。他怎么会不心疼?可那时,他微弱的怜惜早已被愤怒掩盖,为了活下去,他只想着尽快离开。
&esp;&esp;但此时说这些和推卸责任有什么区别?周景寒沉默着,无声承认。
&esp;&esp;林轻音苦笑了一声,既恨他又恨自己:“你对我稍显冷淡,我就会惶恐不安。你对我稍示亲昵,我又会欣喜若狂。周景寒,你知道吗?我真讨厌这样的自己!”
&esp;&esp;她一股脑地将心里话全部说了出来,将这数月来的委屈全部倾泻出来。
&esp;&esp;周景寒再也说不出话来,他从未见过她如此歇斯底里的模样,更没想过会是自己把她逼成这样!
&esp;&esp;林轻音坐在床上,掐着手心让自己冷静下来,绝然道:“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了!真的。”
&esp;&esp;周景寒心头掠过一丝惊愕,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哪怕他曾经几次抛下她,也从未想过会从她的口中听到这句话。
&esp;&esp;在他的心底,一直理所当然地认为,她离不开他。
&esp;&esp;他凝视着林轻音的眼睛,看着眼前的姑娘。他陪伴她四年,看着她从小丫头长成少女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
&esp;&esp;周景寒垂下眼眸,心中变得苦涩。其实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她的担忧,知道她的恐惧,知道她对他的依赖。
&esp;&esp;可他总是把她放在最后,总想着等事情解决了,再来找她。等所有的危险都消失了,再来找她。
&esp;&esp;反正她,总会等他。
&esp;&esp;周景寒看着她倔强的眉眼,第一次全然没了主意,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esp;&esp;他曾小心翼翼将她护在羽翼之下,也曾为了自己冠冕堂皇的借口,将她遗落在风雨中。
&esp;&esp;现在,她想要离开自己,独自站立起来,这不是很好吗?这不是他一直希望的吗?
&esp;&esp;半年前,他尚在临川的时候,还曾担心过没了他,她可怎么办?现在她真的决定长大了,为什么心却好像空了一样呢?
&esp;&esp;周景寒看着她,喉咙微颤。腹部的疼痛骤然袭来,让他几乎站立不住。他脸色苍白,嘴唇更是雪白。
&esp;&esp;很久,他才开口,试图为自己再争取一次:“轻音,如今一切都结束了,我们还是可以回到从前一样。”
&esp;&esp;林轻音却仰起头:“我不需要了。景寒哥哥,我真的很贪恋你的保护,可我更讨厌没了你就活不下去的自己!”
&esp;&esp;她眉眼倔强,双眸泛红:“我不想再做那样的人了!”
&esp;&esp;周景寒手指冰凉,不敢相信他的轻音就这样离开。
&esp;&esp;“你会很痛苦的!”他太了解她了。
&esp;&esp;林轻音笑了,可笑容掩埋在面纱下,那份苦涩谁也看不见:“你能放下我,我为什么不能放下你?疼一点罢了。”
&esp;&esp;她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缓缓抬起头,扯下了面纱:“我今天开始,我不再遮遮掩掩了,我要彻底离开你,一个人生活。”
&esp;&esp;她起身下了楼,一步一步地朝着楼梯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疼痛无比。
&esp;&esp;身后,周景寒并没有追来。在林轻音看不见的地方,他腹部的血迹几乎浸染了他的衣衫,怎么也止不住。
&esp;&esp;林轻音没有回头,她不敢回头,生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心软。
&esp;&esp;她强撑着力气,走到后院,一个人煮面,一个人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esp;&esp;她像以前一样,梳洗打扮,穿戴整齐,保持体面。
&esp;&esp;她看了眼天上冉冉升起的太阳,咧出一个笑容:“早安,太阳。”
&esp;&esp;她深吸了一口气,抹了下眼睛,试图将眼中的泪水擦干。随后,她走到铺子里将店门打开,扬起笑容,迎接新的一天。
&esp;&esp;时辰尚早,整条瑞安大街似乎只有她开了门,街上只有卖包子、炊饼的叫卖声。
&esp;&esp;她静静地坐在柜台前,等待着顾客渐渐多起来。可楼上依然毫无动静。
&esp;&esp;林轻音忍不住抬头,望向楼梯。下一刻,她又强迫自己别去看。
&esp;&esp;她默默告诉自己,别总是优柔寡断!想想他离开临川时有多决绝,她也要跟着学起来!
&esp;&esp;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振作起来,开始清点店里的存货。
&esp;&esp;就在她全神贯注地清点之时,一个年轻男子神色匆匆闯了进来,嘴里嘟囔着:“抱歉,借你这儿躲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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