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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桂姨叹了口气:“不太好。前几天夫人忌日,刘氏以小少爷刚出生为由,不许人祭拜,还让全府挂上红绸庆贺。只有周少爷摆了香烛、燃了香火,还因此受了罚,跪了两个时辰。”
&esp;&esp;林轻音讶然:“你怎么不告诉我?”
&esp;&esp;“周少爷说,不想让你担心,更不想让你和刘氏起冲突。”
&esp;&esp;林轻音回身,望着身后的院子,仿佛能听见屋内一家三口的欢声笑语。
&esp;&esp;霎那间,所有的委屈涌上心头。她咬着牙,拼命不让自己颤抖!
&esp;&esp;
&esp;&esp;偏院,马棚,阴冷得要冻死人。
&esp;&esp;周景寒穿着一身素色衣衫,清冷单薄。他背对着门,正刷着马背。一双手指因常年浸泡在冷水中,冻得通红。
&esp;&esp;他像府中小厮一样常年干活,却因是寄住在林府的“客人”,拿不到一分工钱。
&esp;&esp;林轻音瞧着他消瘦的背影,忍不住红了眼眶。
&esp;&esp;半月没见,他又清瘦了许多。
&esp;&esp;“景寒哥哥。”一开口,她的声音便忍不住带了哭腔。
&esp;&esp;周景寒转过身,看见一身素衣的林轻音。她几乎融入了这皑皑白雪之中,只有眼角微红,楚楚可怜,像极了一朵盛开的雪莲。
&esp;&esp;他的心变得柔软,想要伸手为她拭去眼角的红。
&esp;&esp;可下一瞬,他敛了神色。
&esp;&esp;这样柔弱的花,就像无根的浮萍,随时会被折毁。她必须像荆棘一样长满了刺,才能保护好自己。
&esp;&esp;周景寒冷下脸来,严厉道:“不许哭!”
&esp;&esp;林轻音一怔,想起他一贯的叮嘱,不可在人前示弱。她立刻擦干了眼泪,摆出一副生人勿近、清冷尊贵的模样。
&esp;&esp;周景寒这才满意地点头,林轻音也松了口气。
&esp;&esp;可这些都是伪装,她心里的难过一点也没有减少。她想起了爹爹,想起了娘亲,想起这个家,如今全都不属于她了。
&esp;&esp;她紧抿着唇,强忍着悲伤,走进院子里。
&esp;&esp;她看见他通红的手指,想起这几年他替她受的责罚,满腹的委屈突然就涌了上来。
&esp;&esp;她望着他的手指和膝盖,颤声道:“还疼吗?”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esp;&esp;周景寒心中一软,望着她含泪的眼睛和强忍的悲伤,终是不忍心再对她严厉,柔声安慰道:“我没事,真的。”
&esp;&esp;说亲事。
&esp;&esp;林轻音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她用手捂住了脸,低声啜泣。
&esp;&esp;周景寒知道,她是在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难过。
&esp;&esp;他叹了一声,扶她坐下,直到她心情平复,才安慰道:“轻音乖,别哭了,好不好?”
&esp;&esp;他像哄孩子一样。
&esp;&esp;林轻音“嗯”了一声,抬起头,如水的眸子微微闪动:“你的腿还好吗?”
&esp;&esp;周景寒微微一笑:“不碍事。两个时辰而已,只当闭目养神了。”
&esp;&esp;他的声音清冷甘洌,就像高山上流淌的冰泉,瞬间熄灭了她所有的委屈与怒火。
&esp;&esp;林轻音抬头看他,眼眶又红了几分:“嘴硬!怎么会不疼。”
&esp;&esp;周景寒笑着逗她:“你知道的,我一向嘴比膝盖硬。”
&esp;&esp;林轻音笑出了声,脑海中却忽然想起四年前,他来投奔林府时,被她爹叫人打了出去。
&esp;&esp;娘亲出门寻他,找到他时,人已经冻僵了。他的唇上满是白霜,口中还在说“不冷不冷”“秦姨别怕”。
&esp;&esp;可他还没过上一年的好日子,娘亲就离开人世,他也被父亲赶到了马棚里干活。
&esp;&esp;林轻音眼眶绯红,嗓子发紧:“何必呢?如今林府后院是刘氏当家。你祭奠娘亲,会惹她不高兴的。”
&esp;&esp;周景寒微微一笑:“我只做我该做的。”
&esp;&esp;他的眉眼倔强,风霜再寒、棍棒再硬,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定。
&esp;&esp;林轻音忽然觉得愧疚,忍不住低下了头:“景寒哥哥,我是不是很懦弱?为了讨好继母,连母亲的忌日都不敢祭拜。”
&esp;&esp;周景寒却摇头:“没有,你让刘巧儿抓不到一丝把柄,你很厉害。”
&esp;&esp;林轻音呼吸一滞,脆生生地点了下头:“没错,我很厉害!”她扬起笑容,心中所有的不甘被他三言两语扫除。
&esp;&esp;周景寒蹲在她的面前,像哄小孩一样,陪着她一起笑。
&esp;&esp;阴冷的马棚里,一阵冷风刮骨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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