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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脚尖离开了他的腰际,缓缓收回。
“不准。”
两个字,清晰,冷淡,不容置疑。
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古诚眼中的火光,瞬间黯淡下去,被巨大的失落和难以置信的痛楚取代。
他怔怔地看着她收回的脚,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仿佛听不懂那两个字的意思。
不准?为什么?黄昏时……明明……
“没有为什么。”叶鸾祎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声音依旧平淡。
“我想的时候,自然可以。我不想的时候,求也没用。”
她微微俯身,靠近他一些,昏黄的光线在她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让她的表情显得有些莫测。
“记住你的位置,古诚。”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敲打在他心上。
“我可以允许你靠近,也可以随时收回这份允许。这一切,取决于我,而不是你。”
说完,她不再看他脸上瞬间苍白如纸的神色和眼中碎裂的光芒,重新靠回沙,闭上了眼睛。
仿佛刚才的一切对话和祈求,都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
“下去吧。我要休息了。”
命令下达,再无转圜余地。
古诚跪在那里,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他看着闭目养神的叶鸾祎,看着她淡然冷漠的侧脸,心口的渴望和方才被脚尖触碰带来的战栗余温,瞬间被冰冷的拒绝冻成了坚冰。
巨大的失落和一种近乎绝望的认知,将他淹没。
他明白了。
他永远无法主动索取。他所能拥有的每一分亲近,都只能是她心血来潮时的恩赐。
他只是一个被允许偶尔靠近的奴仆,喜怒哀乐,皆系于她一念之间。
这个认知让他浑身冷,却也让他心底那份扭曲的、早已与爱恋交融的臣服,变得更加根深蒂固。
他缓缓地、僵硬地,直起身。脸上已经没有了血色,眼神空洞,只剩下麻木的顺从。
他最后看了叶鸾祎一眼,然后,再次深深伏地,行了一个礼。
这一次,不是祈求,而是认命。
他起身,脚步虚浮地退出了客厅的光晕,重新融入门口的黑暗里,悄无声息地离去。
客厅里恢复了寂静。只有落地灯散着恒久不变的光晕。
叶鸾祎依旧闭着眼,靠在沙上。
指尖,却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刚才用来点过古诚后颈和腰际的、那只脚的脚背。
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他肌肤的温热,和他颤抖时传递过来的、令人心悸的悸动。
“不准……”她无声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唇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里,有掌控的快意,有拒绝的冷酷。
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下一次“她想的时候”的、隐秘的期待。
夜色,在拒绝与等待中,愈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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