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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再次造访时,带着雨后特有的清澈与微凉。
叶鸾祎在一种异常敏锐的知觉中醒来。
并非被光线或声响惊扰,而是足底传来的、一种极其轻微却无法忽视的触碰。
她睁开眼,没有立刻转头,只是微微转动眼珠向下看去。
古诚并未睡在他惯常的那块地毯上。
他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挪到了床尾。
此刻,他正以一种近乎蜷缩的姿势,侧卧在地毯上,面朝着床的方向。
而他的额头,正轻轻抵着她垂在床沿外侧的、那只没受伤的脚的足弓。
不是脸颊,不是鼻尖,是额头。
一个比依偎更显庄重,比磨蹭更显驯顺的姿态。
他就那样闭着眼,额头紧贴着她足心微微凹陷的柔软之处,呼吸轻缓,仿佛仍在沉睡,又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晨间祈祷。
他的一只手虚虚地搭在她的小腿旁,指尖离她的皮肤只有毫厘之遥,却并未真正触碰。
晨光从他身后窗户斜射进来,给他侧卧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
能看清他长睫在眼睑下投出的细密阴影,和他全然放松、甚至带着一丝稚气的睡颜。
额前几缕碎因为紧贴着她的皮肤而微微汗湿。
叶鸾祎静静地看着。
足心处传来他额头温热的、恒久的压力,那热度透过皮肤,一点点渗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昨夜晚餐时指尖触碰他手腕带来的那点微妙涟漪,似乎在这更原始、更直接的接触中被无声地抚平了。
她没有动,也没有抽回脚。
一种熟悉的、深植于掌控感的餍足,混合着一丝几乎可以称之为“受用”的温软情绪,在心口缓缓化开。
他连在睡梦中,都如此本能地寻找着与她最卑微的联结,确认着自己的位置。
这让她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与……权力被全然供奉的满足。
过了片刻,或许是她目光的凝视过于实质,古诚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初醒的迷茫在他眼中只停留了一瞬,随即,他意识到了自己身在何处,以及额头顶着的是什么。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但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惊慌失措地弹开。
他只是抬起眼帘,目光沿着她的小腿向上,最终与她的视线在空中相遇。
他的眼神清澈,带着刚睡醒的水汽,还有一丝被“抓获”后的、淡淡的羞涩。
但更多的,是一种坦然,甚至是一种……完成了某种仪式的平静。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动了动额头,在她足心处,极轻地蹭了一下。
像小动物确认气息,又像无声的问候。
然后,他才缓缓地、带着不舍地,将额头移开,直起身,重新恢复了标准的跪姿,就跪在床尾她脚边的位置。
他低着头,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却清晰平稳:“早,鸾祎。昨晚……睡得好吗?”
他没有为自己睡姿“逾矩”做任何解释或道歉,仿佛那是最自然不过的事。
叶鸾祎也收回了脚,搭回床上。
她坐起身,丝绸睡袍滑落,露出白皙的肩膀和锁骨下那道已经愈合得只留下浅粉色印记的伤痕。
“嗯。”她应了一声,算是回答,目光扫过他依旧带着睡痕却格外平静的脸,“今天天气不错。”
“是,昨夜下了雨,空气很好。”古诚站起身,动作流畅。
“我去准备早餐和洗漱。您今天想喝咖啡还是茶?”
“咖啡。浓一点。”
“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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