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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穿过窗棂,在沙边的地毯上切出明亮的几何光斑,也暖洋洋地烘着蜷缩在那里的古诚。
他并未沉睡,只是闭目养神,身体因连日的疲惫和之前的情绪波动而沉重。
但意识始终留着一线清明,捕捉着沙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动静。
直到那束阳光移动,恰好落在他眼皮上,带来一片暖融融的橘红,他才缓缓睁开眼。
第一时间,他的视线便投向沙。
叶鸾祎还在睡,姿势比刚才更放松了些。
微微侧着头,受伤的右肩被柔软的靠枕小心垫着,左臂自然垂落,手指虚虚地蜷着,离他的脸只有不到一掌的距离。
她的呼吸均匀悠长,眉心舒展开来,脸上因为熟睡而泛起淡淡的血色,少了许多醒时的苍白与冷硬。
阳光勾勒着她安静的睡颜,长睫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影子,嘴唇自然地抿着。
古诚看得有些痴了。
这样毫无防备、甚至显露出几分脆弱的叶鸾祎,让他心脏柔软得一塌糊涂,也让他更加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昨夜和今晨的“过错”有多么不可饶恕。
他竟然惹得这样一个人,露出那般厌烦和冰冷的神色。
自责和心疼如同细密的藤蔓,缠绕住他的心脏。
他保持着蜷缩的姿势,不敢动弹,生怕惊扰了她的安眠,只是目光贪婪地、一遍遍地描摹着她的轮廓,仿佛要将这宁静的画面刻进骨血里。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叶鸾祎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眉心无意识地微蹙,似乎快要醒了。
古诚立刻屏住呼吸,更加小心地收敛了自己的存在感。
叶鸾祎缓缓睁开眼,初醒的眸子有些迷蒙,映着窗外的天光。
她先是愣了几秒,似乎没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随即目光下移,对上了近在咫尺的、古诚那双写满关切和紧张的眼睛。
四目相对。
古诚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垂下眼帘,不敢直视,只低低唤了一声:“鸾祎。”
叶鸾祎没应声,只是眨了眨眼,彻底清醒过来。
睡意褪去,身体各处的感觉重新清晰——右肩伤口的痒意,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带来的腰背僵硬。
还有……胸口那种沉甸甸的、混杂着余怒、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其他东西的滞闷感。
她想动一动,换个姿势,但稍微一动,右肩便传来一阵更清晰的痒痛,让她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
“别动!”古诚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出声,随即又意识到自己的逾越,声音立刻低了下去,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我……我帮您。”
叶鸾祎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算是默许。
古诚立刻轻手轻脚地起身,跪坐到沙边。
他先小心地扶住她的左臂,帮她慢慢坐直一些,然后调整背后的靠枕和腰垫,又取过一条更柔软的毯子盖在她腿上。
每一个动作都轻柔到了极点,仿佛她是一件价值连城、稍有磕碰便会碎裂的薄胎瓷器。
做完这些,他才重新在她脚边的地毯上跪好,仰头看着她,轻声问:
“好点了吗?要不要喝点水?还是……伤口又痒得厉害?”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眼神清澈,带着一种急于弥补和讨好的迫切。
叶鸾祎感受了一下,右肩的痒意确实又明显了些,像是无数细小的蚂蚁在皮肉下钻爬,令人抓心挠肝却又无从下手。
她眉头蹙起,脸上掠过一丝清晰的不耐和烦躁。
古诚立刻捕捉到了。他跪直身体,声音放得更柔:
“医生开的那个止痒消炎的药膏,要不要再涂一点?那个凉凉的,可能会舒服些。”
那是外用的药膏,清热解毒,带些薄荷脑,涂抹后会有短暂的清凉感,能稍微缓解伤口的灼热和痒意。
叶鸾祎之前用过两次,效果尚可。
她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古诚立刻起身去取药箱。
他很快回来,手里拿着那管药膏和干净的棉签。
他在沙边重新跪下,拧开药膏盖子,挤出黄豆大小的一点在棉签上。
“我帮您涂。”他说着,身体微微前倾,小心翼翼地去解她睡袍领口的系带,以便能更方便地触及肩头的纱布边缘。
他的手指很稳,动作轻缓,带着十二万分的谨慎。
解开系带,轻轻将睡袍领口往受伤的右肩方向褪下一些,露出包裹着白色纱布的肩头和周围一片青紫渐消、但仍显狰狞的皮肤。
新生的嫩肉在纱布边缘隐约可见,正是最痒的时候。
古诚用棉签蘸着药膏,极其轻柔地涂抹在纱布边缘露出的皮肤上,尤其是那些红肿未完全消退、痒意最集中的地方。
他涂得很仔细,一圈一圈,薄薄地覆盖,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
清凉的药膏接触到皮肤,确实带来了一丝短暂的舒缓。叶鸾祎蹙起的眉头稍微松了松。
涂完药膏,古诚并没有立刻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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