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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鸾祎几乎是仓皇地逃回了二楼书房,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才仿佛获得了片刻喘息的机会。
心脏在胸腔里失序地狂跳,撞击着肋骨,出沉闷的声响,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荒谬……”
她喃喃自语,重复着刚才对古诚的评语,仿佛想用这两个字来加固自己摇摇欲坠的内心防线。
可那两个字出口时的干涩和无力,只有她自己清楚。
爱?
他怎么敢……他怎么配……?
可那双燃烧着孤注一掷火焰的眼睛,那斩钉截铁、不带丝毫犹豫的“爱您”。
却像魔咒一样,反复在她脑海中回响,穿透她试图筑起的所有冰墙。
不是讨好,不是畏惧,那是一种……她从未在任何人眼中看到过的,纯粹而绝望的赤诚。
她烦躁地走到窗边,猛地拉开窗帘,刺目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让她不适地眯起了眼。
楼下庭院里,那几株未被移走的百合在阳光下洁白得刺眼。
那个清晨,他站在这里,望向她窗户的身影,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来。
一切都有迹可循。
那些顺从下的隐忍,那些惶恐中的渴望,那些越界的试探与心照不宣的默许……。
最终,都指向了这一个她一直刻意忽略、或者说,从未敢去正视的终点。
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慌,仿佛脚下坚实的土地正在崩塌。
一直以来,她都将古诚牢牢地掌控在手中,定义他为忠诚的仆从,驯服的物品。
最多……是一个带着特殊情感纽带的依赖。
她享受这种掌控,这让她感到安全。
可现在,这份“爱”的告白,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不仅搅乱了湖水,更让她惊恐地现,湖底深处,似乎也潜藏着连她自己都不了解的、汹涌的暗流。
她对他,真的仅仅只是主人对仆人的掌控吗?
那个失控的吻,那偶尔流露出的、连她自己都讶异的在意(比如询问手腕的伤,比如默许百合的存在),又算什么?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危险。
她不能失控,不能沉溺,不能让自己变得软弱。
她必须重新掌控局面。
而楼下,古诚依旧跪在餐厅冰冷的地板上。
晨曦的光芒已经移动,将他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中。
但他感觉不到丝毫暖意,只有从膝盖渗入骨髓的冰凉,和内心悬于一线的不安。
她离开了。带着那句“荒谬”的评价。
这比他预想中最坏的结果——直接的驱逐或惩罚——似乎要好一些,但也更加煎熬。
这是一种悬而未决的凌迟,让他无从判断自己究竟是赌赢了微弱的可能,还是即将迎来更彻底的毁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餐厅里安静得可怕。
他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能听到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却听不到楼上任何一丝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动了动几乎麻木的膝盖,缓缓地、有些艰难地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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