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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培明愣了一下。
旋即,严肃地道:“榕会。这件事,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章榕会问。
漫无边际的绿荫沿着山坡的起伏,被修剪得圆润可爱。
章培明嘴里吐出冰冷的话音,却是极尽冰冷锋利:“身份不合适,家庭更不合适。”
“榕会,”
“姑且不提意浓和她姑姑进入同一个家庭,以后彼此的身份、位置会有多尴尬。光在江津那边最近牵扯到她的父亲的桩桩件件,你也清楚那是一个什么人。”
没有在外人面前虚假的客气与委婉,章培明非常直白地评价路勇——鼠目寸光,肤浅自利,无知无畏。
他说:“你能想象意浓的父亲以亲家的身份,和你的外公同桌吃饭吗?”
“又或者他未来顶着你岳丈的名衔,出去惹是生非?”
章榕会立即反驳:“意浓随母亲长大,那个男人根本没有管过她。断亲也好、改姓也罢,都能想办法处理掉。”
章培明没有耐心地打断道:“血缘是隔不断的,你也不要小看一个无赖的决心。至于意浓母亲——再好,也不过是一名普通的下岗工人。”
他很直白:“路意浓对你的未来,对郁家、章家的未来,不会有任何助力。只会拖你的后腿、带来无尽的麻烦,你外公绝对不会同意。”
“所以哪怕我现在假装应承你,也没有任何意义。”
章榕会一直知道章培明是纵容他的,在各种事情上,他对唯一的儿子所提出的要求,未曾说过一个不字。
所以,他没有想过,父亲会反抗郁家再娶,却又将他塞入桎梏中,鲜明坚决地否定掉路意浓。
“我以为您当初会娶路青,就不会在意这些事情。”
章培明看他似乎陷入死胡同一般冥顽不灵,叹息说:“因为你到底跟我不一样,章榕会。”
“娶不娶路青,我的能力就只能到现在这里,也不会有更高的突破。”
“可我的终点,却只是你的,你的未来还能走更高、更远,能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球车停在贝壳白的双层建筑旁,章培明撑着扶手下车,将沉重包扔给一旁的球童:“路意浓当不了你的太太。”
章榕会坐在车上没动:“她是我唯一喜欢的人。非常非常喜欢,非她不可地喜欢。”
“人的想法总是会变的,”章培明没有回头,“真喜欢,好好养在外头,也就罢了。抬到桌面上来,谁都不好看。”
章榕会从背包里拿出帽子,压下帽檐:“嗯,那我就把桌子掀了,谁都别看。”
“章榕会,你任性也有个限度!”章培明回身,厉声训斥道,“这不是由得你来开玩笑的事!”
六月底,公司年会前夕,章思晴带着杭敏英从江津过来,她主动攒局请客,邀姑侄俩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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