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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杀人了。
妇人的眼皮掀了掀,柔弱的手伸向地上沾血的刀刃。
一只云履不动声色地踩住了刀身。
来人身着素色纱衣,身材挺拔,散发着内敛宁静的气质,右手在胸前竖掌,念道:“阿弥陀佛,往生净土。”
他沉稳亲和的声音像一阵清风,吹散了令人窒息的血腥。
妇人肩膀剧烈耸动,哇的一声痛哭出来。
方释问的眼眸深邃清澈,仿佛洞察世间一切悲苦,“她是为你而死,黄泉路边,忘川河畔,望乡台前,她当不饮孟婆汤,为你守候,来世再续母女情缘。
“百年轮回,终有一死,人死灯灭,情意不在,又有何益?她盼的是你活着,念着,切勿轻生。”
云语容尚在病中,吹了半夜的风,此时头昏胀欲裂,见了这场景似被一双无形的手扼住咽喉。
骑兵及时赶来,一通飞箭狂射,赭衣人悉数被制服。
宁渊脱身赶来,见云语容满头大汗,脸色苍白似要晕厥,忙将她扶住。
再一看,妇人怀里搂着女孩的尸体,哭得撕心裂肺。
宁渊的脸上覆上一层寒霜,冷冷地问道:“是谁杀了她?”
一赭衣人上前跪倒在地,垂首无语,正是范骏。
适才激斗,赭衣人四散溃逃,被骑兵制服后捆绑押往驿站,唯独他像个呆子一样站在原地。
宁渊道:“既然是你行凶杀人,不自戕谢罪,还在等什么?”
范骏浑身抖筛子似的,嘴唇紧闭着,既无半句辩解,也无半声求饶。
云语容轻声道:“不是他杀的。”
她抓着宁渊的手臂站稳了身形,松开他,说道:“我方才见到风吹烈焰,烧着了这妇人的头发,这男子挥刀砍断发丝,妞妞误以为他要杀母亲,主动撞上了刀口,以自己一命换母亲生机。”
“都说妞妞是妖星,其实她只是一个孩子,一个连大人的争执都看不懂的孩子。”云语容鼻头一酸,眼前视线一片朦胧。
宁渊问范骏道:“她说的是真的?”
范骏在地上磕了几个响头,道:“到底是我害了她的一条性命。大人若要杀我,我也认罪。麻烦大人通知一声我父亲,离此地三里的无欢城驿站范驿丞,请他替我收尸吧。”
“你就是范骏。”
范骏道:“小人名叫范骏。”
宁渊清冷的眸子里烈焰滔天,散发着难抑的怒气,朝范骏逼近,忽然一剑斩向他。
范骏闭上双眼,束手待毙,片刻后竟无痛感,他低头一看,见赭衣被划破挑落在地。
宁渊道:“善恶正邪理当泾渭分明,岂能苟且含糊?即便是被迫,一旦穿上这身衣服,就不是轻易脱得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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