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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含光剑尊,真的会被苦肉计打动吗?
月峰,问丹阁。
东鲛灯的亮白色光线将炼丹房映得雪亮,一座藤蔓缠绕的木质炼药炉悬空于房间正中央,透过丹炉的气孔,隐约可见一点火红的光芒闪烁,有丹药正在炼成。
一个满头银发的人正站在炼丹炉前,掌中凭空悬着至少四五种火属性药材,正在一件件地朝木质炼丹炉靠近。
“还是不够啊……九转赤焰丹的最後一味药材,需要霸道得足够融合所有火属药材的药性,又要保留一丝温和圆融,才能不至在成丹时炸掉……”银发青年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炼丹房的大门被一股风吹开,一位墨发白衣之人站在门外。
在他身後,穿着棕灰色刑堂法衣的看崖人怀里抱着一个人,墨发玄衣,身上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味,脸色晕红如火烧。
“乖乖,这又是受了什麽伤?该找问药阁才对,怎麽来我炼丹房了?”
银发青年将额前飘起的一缕发丝捋到耳後,打眼一看看崖人手中抱着的人,便觉得此人气息混乱丶伤势严重,根本不是一般的丹药能救过来的,必须让药修出手。
“问药阁?傅尧,你好好看看,这是谁。”墨发白衣之人淡淡出声。
傅尧仔细瞅了瞅,这才发现看崖人怀里抱着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百年前一剑杀死含光剑尊丶而後在魔道声名鹊起,成为整个仙门心腹大患的魔尊折玉。
传闻他修炼岁雪大法,一身岁雪灵力可逾千里冻人神魂,他甚至没有出名的法器,杀人全凭一双寒冰白玉手,手段诡谲丶性情狠辣,仙门根本无人能与其相抗。
可这样的折玉魔尊,如今竟是毫无防备地昏迷在云上仙宗一个看崖人的怀里,衣发汗湿丶腹部伤口惨白丶脸颊赤红如血丶气息紊乱丶时有时无,肉眼可见地伤势极重。
“含光剑尊,您这是什麽意思?”傅尧有些猜到了宁疏尘的意思,却仍是不敢相信。
“什麽意思?你不是要炎魔赤血吗?”宁疏尘却是没有丝毫避讳,语气平静,“魔尊折玉曾中过赤血摧心剑,体内有这世上最精纯的赤血,用来炼丹不正好?”
傅尧觑着他的脸色,发现他果真没有一丝犹豫或不忍,这才敢确认,宁疏尘竟真如宗中所说,对这位曾经的爱徒再无丝毫情意,甚至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
确认了这一点後,傅尧的目光忍不住再次投到那折玉魔尊身上,说不清是同情还是憎恶,他缓缓点了头:“好,把他放在我这里,九转赤焰丹,三天就能炼好。”
宁疏尘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朝看崖人微微擡了擡下巴。
看崖人于是将怀中曾经翻覆天地的魔尊放下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将人放在了软榻上,并未直接置于地上。
宁疏尘微讽地掀了掀唇角,看崖人还记得百年前那个时常给他送零食瓜果的云上仙宗弟子,但那名弟子,从头到尾,不过是做戏而已,没有半点真心。
“三天後,我来取丹。”宁疏尘说着,转身向炼丹房外走去。
临转身前,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似乎看到软榻上的曲怀玉睁开了眼睛。
恰似桃花的翦水眸,在汗湿的睫毛下泛着水银般细碎的光,像冬日荒原上的一捧雪,吸引着人去探索寻觅。
但宁疏尘终究是不曾回头。
“诶?你醒了?”傅尧正准备拿工具给他放血,忽然注意到榻上人睁开了眼睛。
传闻中斩圣魔尊有一张倾倒衆生的绝色容颜,刚在魔道出名,便将含光剑尊的天下第一美人名头夺了去。
原先他闭着眼,傅尧尚不觉得,如今对方睁开了眼睛,他才发现传闻果真半点不假,对方那双眼睛,简直是点睛之笔。
“你的冰心诀练到几层?”沙哑而虚弱的声音在炼丹房中响起,那双眸子四下转了转,脸上并无丝毫意外之色,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即将被放血炼丹。
傅尧愣了愣,下意识道:“四层。”
下一秒,一阵冷风飘过,傅尧的灵魂仿佛置身冰天雪地之中,稍有不慎便会与风雪融为一体,强烈的危机感让他瞳孔紧缩。
一只冰凉的手扼住了他的脖颈,冰寒透骨:“用你的冰心诀替我疗伤。放心,赤血照样给你,不会耽误了你的九转赤焰丹。”
“你当我傻吗?”傅尧顿时便要叫喊。
然而,魔尊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定在了原地:“好好想一想,九转赤焰丹,有什麽作用。宁疏尘是个蠢货,以为这样可以偿还我为他中过的一剑,但我不是,我不需要伤势愈合,我要力量,懂吗?”
九转赤焰丹,在寒心莲的催化下,可以变成九转寒心丹,正好克制炎魔的赤血,如今世上炎魔已灭,唯一一个还在受炎魔赤血之苦的人——
只有魔尊折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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