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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楚杭提议出国旅游的时候陆羽歆还稍稍有些担心只靠她一个人能不能搞定在国外生活的一切，但当看见楚杭毫无障碍地用英语和当地小摊贩交流的时候，她发现自己之前完全是多虑了。

“看不出来啊，了解你们之前，还真以为你们打职业的除了游戏之外一窍不通呢。”陆羽歆笑笑，其实这也是大多数人想到电竞选手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联系到的标签。

“只有学习不好的人才爱打游戏”、“除了打游戏什么都不会”等等台词几乎是绝大部分家长教育孩子时说过的话。

“以前差点被送出国读书了，”楚杭眯着眼睛回忆了一下，“但刚好收到了职业战队的邀请，我也觉得做个电竞选手似乎确实是我想做的事情，所以就去做了。”

“你爸妈没有反对吗？”陆羽歆有些好奇的问。

“最开始也反对过，后来被说服了就也还好了。”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回到房间。房间是陆羽歆特地选的，两人从宽景阳台上能直接看见不远处的大海，甚至浴缸都是直接摆在阳台边的，如果想的话，甚至可以边沐浴边看海景。

微咸的海风吹过来，还是稍微有些凉意，陆羽歆扯了扯身上的外搭，下一秒就被身边的人搂着，躺在阳台摆着的足有双人宽的躺椅上。

这也是陆羽歆第一次主动问起楚杭的过去，那些被外界猜测揣摩的，被粉丝好奇探究的……是那些那些过去一点一点积累，渐渐组成一个完整的他。

楚杭环着她，慢悠悠地讲起了自己在这个圈子里经历过的事。

他的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加上爷爷年轻时曾留过洋，说起来也是个书香世家。而正是这样一个克己谦雅的家庭中，却独独出了他这样一个不走寻常路的小辈。

那时的电竞行业比现在还要艰难，国内电竞市场刚刚兴起，大多数企业集团都在观望之中，没有人知道这些少年究竟能够走到哪一步，也没有人愿意为暂时看不见未来方向的梦想买单。

而普通人对电竞行业更是一窍不通，只觉得他们就是一群为了打游戏而放弃未来的混小子，更不必说像他这样的知识分子家庭，那样对他的学术人生寄予一腔厚望的父亲。

自提出了想要放弃出国留学，成为电竞选手之后，楚杭的父亲可以说是勃然大怒，起初只当他是青春期心血来潮的叛逆，几番“开导劝说”后发现他竟是铁了心想要“打游戏”，父子两人的每次谈话都以僵持不下的争执结束，父亲一气之下几乎差点把他扫地出门。

尽管向来温和开明的母亲能理解他的内心和想法，尝试从中转圜，却始终无法劝动观念传统又脾气固执的父亲。

就在楚杭以为自己真要面临影视剧似的“要家还是要打游戏”的选择画面时，爷爷却出面说服了父亲。

他至今都能想起精神矍铄的老爷子坐在自己对面，一边喝茶一边跟自己说“既然选好了，就放手去搏，别让自己后悔，也别给你爸日后拿这事教训你的机会”的时候，云淡风轻又掷地有声的模样。

他选好了。

也从未后悔过。

甚至现在还有些庆幸，在自己所选的这条道路上，尽管有过辉煌也不免低谷，却也收获了一群最好的兄弟，和眼前最爱的人。

靠在楚杭身上听他说曾面临过的挣扎与抉择，也听他说曾面对过的质疑与谩骂，那些她不曾参与的过去在楚杭的讲述中摊开在她面前，尽管有些事情他叙述得简略，却听得陆羽歆仍是一阵阵地忍不住心疼，她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又或者说，她觉得楚杭不需要自己说那些安慰的句子。

她伸出手找到楚杭的手掌，从手腕一寸一寸覆到之间，那被无数人羡慕过的十指修长骨节分明的手，灵活操控着鼠标和键盘的手，曾在某些浓情时分撼动她灵魂的手，被陆羽歆以十指相扣的方式牢牢扣住。她似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将自己的心疼、感慨和支持统统传递过去。

“傻姑娘。”楚杭笑出声，低头去找她的嘴唇。

陆羽歆仰起头，努力回应这个亲吻，那些拥堵在心头无法直言的情感此刻通过人类最原始的亲密行为传递。

带着咸腥气息的海风，不断拍到岸边的浪花，躲在云后的月亮悄悄探出了些头，浅浅的光晕照到阳台上深深亲吻的两人身上，像是不敢惊扰面前画面一样又缓缓缩了一些回去。

纠缠之间陆羽歆不知何时已经被圈禁在楚杭的胸膛与身下的躺椅之间，最后那一点月光被彻底挡住，混沌之中看不清身上人的神色，似乎全世界只剩下两人纠缠在一起的绵重的呼吸声。

圆润的肩头被人隔着轻薄的外搭咬住，不痛，反倒有些难耐地痒意。

身体和灵魂像是被丢进了反复无常的浪花里，跟着潮水的节奏颤栗。

五感在夜里渐渐模糊，像是一个溺水的旅人飘荡在看不见边际的深海里，只有身前的一根浮木供她攀附。

胸腔里的空气在追逐缠绕之间被掏空，耳边是擂鼓般的心跳，她的后脑被人伸手扣住，唇齿间是无数还未说出口的“我爱你”在燃烧沸腾，而后在脑海中开出灿烂热烈的烟火。

“我爱你。”

楚杭低头缱绻地亲了亲她的侧脸，嗓音喑哑，神色温柔。

陆羽歆笑着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掌心下发丝柔软的触感让她蓦得想起了曾经读到过的一首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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