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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完结啦~
灵根给你
>凌绝屠尽师门那夜,我持剑拦在他面前。
>“师兄,收手吧。”
>他染血的手指突然抚上我咽喉:“知道他们用你魂魄炼灯油吗?”
>魂灯阵列在血泊中明灭,每盏都刻着我的生辰。
>当我的剑贯穿他胸膛时,发光的灵根却缠绕剑身抽离自己。
>“小傻子,灵根给你...别再被人当灯点了。”
>暴雨冲刷着血水,他渐渐冰冷的手攥着块褪色饴糖。
>那是百年前饥荒里,他省下救我的半块。
---
剑锋在抖。
我的手,我的臂膀,我的整副躯壳,都在这片腥风血雨里筛糠似的抖。破妄剑冰冷的剑柄硌着掌心,留下深痕,却压不住那股从骨髓深处蔓延出来的丶带着血腥味的寒气。眼前的一切都被蒙上了一层猩红的薄纱,扭曲,晃动,黏稠得令人窒息。
昔日清幽肃穆的云台广场,此刻是修罗屠场。
玉白石砖吸饱了浓稠的血浆,在朦胧月色下泛着一种诡异油腻的光泽。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像无数冰冷的鈎子,直直扎进肺腑,每一次呼吸都带来刀刮般的锐痛。横七竖八的躯体,曾经是同门师长,是熟识的面孔,此刻都成了冰冷的残骸,无声地控诉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浩劫。断裂的法器丶崩碎的玉饰丶撕扯开的道袍碎片……狼藉遍地,触目惊心。
而造成这一切的,是他。
我的师兄,凌绝。
他就站在那片尸山血海的正中央。一身素净得近乎刺眼的白衣,此刻已被血污浸透,下摆沉甸甸地坠着,不断有粘稠的液体滴落,在血泊里砸开一小圈暗红的涟漪。那血有别人的,或许,也有他自己的。他手中并未持任何利器,只是微微垂着手,指尖黏腻,滴滴答答往下淌着血珠。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屠戮後的疯狂,也无丝毫快意,只有一片冰封千里的漠然。月光惨白,落在他脸上,勾勒出冷硬的线条,那双曾温和注视过我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幽寒如万载玄冰。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穿透弥漫的血雾,精准地锁定了我。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陌生的丶无足轻重的物品。死寂。广场上只剩下血滴落的微响和我自己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
“师兄……”
我的声音干涩得厉害,破碎地挤出喉咙,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破妄剑在我手中发出低沉的嗡鸣,仿佛也在恐惧,又或是在悲鸣。
“收手吧。”这三个字,耗尽了我全身的力气。
凌绝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擡起了他那双沾满血污的手。动作间,血珠顺着他的指骨滑落,拉出一道道暗红的细线。他没有走向我,只是隔着这片狼藉与血腥,隔着那些再也无法开口的同门尸骸,遥遥地将目光钉在我身上。那目光沉甸甸的,带着一种令人心胆俱裂的重量。
他唇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那绝非笑意,更像是一块坚冰裂开了一道森寒的缝隙。
“收手?”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弥漫的血腥气,每一个字都像冰棱子,狠狠凿进我的耳膜,“云开,我的好师弟……你告诉我,走到这一步,还能怎麽‘收’?”
他向前踏出了一步。
靴底踩在黏腻的血泊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咕唧”声。一步,又一步。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碾碎一切的压迫感,径直向我走来。浓烈的血腥味随着他的逼近扑面而来,几乎令人窒息。我握剑的手骨节发白,剑尖剧烈地颤抖着,本能地想要後退,脚下却如同生了根,死死钉在原地。
他停在我面前,距离近得我能看清他眼底深处那片毫无生气的冰原,能闻到他身上浓得发腻的铁锈味。他没有看我手中的剑,目光却落在我颈间,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专注。然後,他擡起了手。
那只刚刚沾染了无数同门鲜血的手,带着未干的血腥和令人作呕的温热,毫无预兆地抚上了我的咽喉。指尖冰冷滑腻,如同毒蛇的信子。
我的身体瞬间僵直,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冻结。破妄剑的嗡鸣戛然而止。
“知道吗?”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凑近我的耳边,气息冰冷,拂过耳廓,激起一片寒栗。那低语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诅咒,“他们……用你的魂魄……炼灯油。”
我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魂魄?灯油?这荒谬绝伦的字眼疯狂地撞击着我的神智,根本无法理解其含义。可凌绝的目光却死死锁着我,那双冰封的眼底,此刻竟翻涌起一丝近乎悲悯的痛楚,快得如同错觉。
他的目光,倏地转向广场边缘那片巨大的丶用于祭祀和宗门仪典的九宫灯台。
我的视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不由自主地丶僵硬地随之转动。
目光触及灯台的刹那,我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灯台之上,并非供奉神明的长明烛火。那里,整整齐齐,密密麻麻,排列着无数盏小巧的丶样式古拙的青铜灯盏!足有数百盏!每一盏,都在幽幽地燃烧着!
灯焰并非寻常的橘黄或暖红,而是一种极其诡异的丶近乎透明的苍白色。它们无声地跳动着,在浓重的血腥气中显得格外妖异,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仿佛能直接冻结人的骨髓。苍白的火光映照着灯台下早已汇流成溪的血泊,光影在黏稠的血水上扭曲丶晃动,更添几分森然鬼气。
我的目光死死钉在离我最近的那几盏灯上。那冰冷的青铜灯座……那灯座的底部……
有什麽东西!
我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击中,踉跄着向前扑了一步,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
那不是普通的纹饰!每一盏青铜灯座的底部,都清晰地丶深深地镌刻着几行蝇头小字!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即使灯火幽微,我也能辨认出那是什麽!
那是我的名字!——云开!
紧随其後的,是我的生辰八字!精确到时辰!
每一盏!每一盏灯座上刻着的,都是我云开的名字!我的生辰!
“呃……”一声破碎的呜咽从我喉咙深处不受控制地挤出。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血色的广场丶惨白的灯火丶师兄漠然的脸……一切都开始疯狂地扭曲丶旋转。一股冰冷的洪流从脚底直冲头顶,瞬间冻结了我所有的血液。四肢百骸都失去了知觉,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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