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饮鸠止渴未完不续（第5页）

温若寒立刻转向老陈，语速飞快，条理清晰得如同在部署一场战役：“陈副官，立刻派人去霞飞路‘瑞和祥’绸缎庄，找掌柜老周，就说‘寒梅需炭火’，他自会明白！再派人去闸北码头找‘水老鼠’阿炳，告诉他，‘龙王爷要借东风’，开价双倍！另外，准备一辆没有齐家标识的普通轿车，加满油，停在公馆後门小巷！”

老陈被他一连串的命令砸得有些懵：“温先生，这…”

“想救少帅，就按我说的做！立刻！”温若寒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眼神锐利如刀，瞬间爆发出的气势竟让久经沙场的老陈都为之一凛！

这一刻的温若寒，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清冷文弱？他像一把骤然出鞘的绝世凶刃，锋芒毕露，杀气凛然！

老陈不敢再犹豫，立刻转身去安排。

温若寒则快步回到自己房间，从衣柜最底层一个不起眼的小皮箱夹层里，取出一个小巧的油纸包，里面是几块大洋和一张薄如蝉翼丶绘着复杂路线的人皮面具。他动作迅捷，眼神冷静得可怕。

半个小时後，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驶出齐公馆後巷，消失在夜色中。开车的是老陈的心腹，副驾驶坐着换上粗布短打丶脸上做了些僞装的老陈。後座上，温若寒已完全变了一副模样，脸色蜡黄，眼角下垂，成了一个毫不起眼的中年账房先生，只有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闪烁着冷静到极致的光芒。

闸北废弃仓库区，火光冲天！枪声如同爆豆般响成一片，还夹杂着凄厉的惨叫和喝骂声。巡捕房的巡捕和侦缉队的黑衣士兵混杂在一起，正对着仓库疯狂扫射。仓库大门紧闭，里面不时有零星的枪声还击，但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温若寒他们的车停在几条街外。他迅速下车，对老陈低声道：“按计划，你们去西侧制造混乱，动静越大越好！十分钟後，无论结果，立刻撤离！”

“温先生，那你…”

“我去救人！”温若寒不再多言，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黑暗的巷道，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他的动作迅捷无声，对这片混乱区域的地形竟异常熟悉，巧妙地避开巡逻的士兵，借着断壁残垣的掩护，迅速接近了被围得水泄不通的仓库。

仓库後墙有一处因年久失修而坍塌的缺口，被杂物堵着。温若寒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靠近，敏锐地察觉到缺口附近有两个持枪的侦缉队员在把守。他屏住呼吸，从袖中滑出两枚边缘磨得极其锋利的铜钱，手腕一抖！

“嗤！嗤！”两声极其轻微的破空声。那两名队员喉咙处瞬间出现一道细小的血线，连哼都没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温若寒迅速搬开杂物，闪身钻了进去。

仓库内一片狼藉，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和血腥味。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学生的尸体。幸存者被压制在一堆破烂的机器後面，人人带伤，脸上写满了绝望。齐嘉豪被护在中间，他左臂中了一枪，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袖，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不屈，手中紧握着一把勃朗宁手枪。

看到温若寒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他们面前，所有人都惊呆了。

“若寒？！你…”齐嘉豪难以置信。

“没时间解释！跟我走！”温若寒语速极快，目光锐利地扫过衆人，“能动的，扶住伤员！从後面缺口走！外面有人接应！快！”

就在这时，仓库前门传来一声巨响！侦缉队开始用撞木强行破门！

“走！”温若寒厉喝一声，一把架住齐嘉豪未受伤的右臂，不由分说将他拽起，同时对其他人吼道：“跟上！”

生死关头，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惊愕。幸存的学生们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跟着温若寒冲向仓库後墙的缺口。

缺口外，西侧突然爆发出巨大的爆炸声和密集的枪声！火光冲天而起！显然是老陈他们制造的混乱开始了！

“走！”温若寒将齐嘉豪和第一个钻出缺口的学生推出去，自己则留在最後，警惕地注视着仓库内的动静。

侦缉队已经撞开了前门，蜂拥而入！

“他们在後面！追！”有人发现了他们！

温若寒眼神一冷，反手从腰间拔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那是他从不离身的最後防身之物。他如同门神般堵在缺口处，面对冲过来的士兵，不退反进！

寒光乍现！匕首划出致命的弧线！冲在最前面的两名士兵捂着喷血的喉咙倒下！温若寒的身形如同鬼魅，在狭窄的空间内腾挪闪避，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狠辣，直取要害！他的动作快得只剩残影，带着一种近乎艺术的残酷美感，却又冰冷高效得如同杀戮机器！

惨叫声不断响起！短短十几秒，狭窄的缺口处已倒下了五六具尸体！温若寒身上也溅满了温热的血点，蜡黄的面具被染红，唯有一双眼睛，在血污中依旧亮得惊人，冰冷如万载寒冰！

这血腥狠戾的一幕，深深震撼了刚刚钻出缺口的齐嘉豪！他回头，正好看到温若寒如同浴血的修罗，手起刀落，将一个士兵的脖子干脆利落地抹开！动作之快，下手之狠，绝非一个寻常书生所能为！

“若寒！”齐嘉豪失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温若寒解决了最後一个追到缺口的士兵，毫不犹豫地转身钻出。他一把抓住还在震惊中的齐嘉豪：“发什麽愣！走！”

几人跌跌撞撞地冲出包围圈，在混乱和夜色的掩护下，终于冲到了接应的轿车旁，迅速上车逃离。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将身後的火光和喧嚣远远甩开。车内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劫後馀生的喘息。

齐嘉豪靠在座椅上，大口喘着气，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浑然不觉。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坐在他对面的温若寒身上。

温若寒已经撕掉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了那张清冷苍白的脸。他正用一块布巾，面无表情地擦拭着脸上和手上的血迹。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清理一件沾染了污渍的艺术品。昏黄的车灯下，他半边脸颊还残留着未擦净的血痕，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红梅，妖异而刺眼。

刚才仓库里那如同鬼魅般狠戾的身手，那杀人时冰冷的眼神…与眼前这个清冷如玉丶气质出尘的青年，形成了极其恐怖的反差！

“你…”齐嘉豪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到底是什麽人？”

温若寒擦拭的动作顿住了。他擡起眼，看向齐嘉豪。那双寒潭般的眼眸，此刻清晰地映着齐嘉豪震惊丶困惑丶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的脸。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光影飞速掠过，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斑驳。

他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地，将沾满鲜血的布巾，一点点攥紧在掌心，直至指节泛白。那冰冷的触感，透过布巾，直抵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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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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