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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把手术单子给他,“把字签了!”
于泽暎签完字,整个人就剩了半条命,“阿暎!”
陆绥要不是站在他后面扶住了他,他早摔了。
“阿绥……我也不想活了……”陆绥扶着他,没听清,
“你说什么?!!”
这次他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我说……我也不想活了……”
昏暗的病房就像是一口封死的棺材,木熙良静静的躺在白色的病床上,脸上没有一点血色,于泽暎坐在病床前抓着他的手轻轻蹭着鼻尖,滚烫的泪水滚落在木熙良的手掌心上,顺着手臂一路蜿蜒向下……
“阿熙,醒过来吧……你要做的事我来替你做……你替我好好活下去……”
他不是圣人,于耀东再怎么作恶多端也是他外公,小时候于郡不怎么管他,他连烧了都没人知道,于耀东从省里开会回来,已经是凌晨四点还不忘给他买模型飞机。
他高烧,他把家里的管家保姆全都骂了一遍,连夜抱着他去医院,陪他打吊瓶打到了第二天早上……
管家想跟他换着抱,他说,“不换,会把阿暎吵醒……”
他小时候很任性,总要他背,即便他腰再不好,他还是会背他,说:“要趁现在赶紧,再不背外公就老了,老了就背不动我们阿暎了……”
可就是这个唯一给了他“爱”的人,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人命,对于他来说跟路边的野狗没什么区别……
最天真的时候,他一直以为那些事情都是舅舅做的,还去警察局报了警,很讽刺的是给他做笔录的是他舅舅,转着笔戏谑的看着他,像是在嘲讽他的天真……
他开始有意无意的跟他们反抗,几乎每一次都被镇压,他力量薄弱,就算有天不怕地不怕的胆子,在他们面前也就是个跳梁小丑。
最疼爱他的外公,对于他的所作所为很震怒,用陆绥威胁他……
他被四五个人摁在地上,像狗一样,而最疼爱的他的外公缄默地站在他身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阿暎,这人千万不能有软肋……”
他没听进去,又多了一个软肋,木熙良……
木熙良浑浑噩噩的醒来,狐狸眼里满是白色,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不是鬼宅,也不是阴曹地府,是医院。
于泽暎那个傻子又救了他……
怎么能这么傻呢?
救了他,他也不会跟他在一起的……
他侧过身,才现不止胸口疼,腿也很疼,掀开被子,腿上也缠着绷带……
虽然很疼,但不像以前钻心的疼了。
“嘎吱”一声,病房门从外面推开,于泽暎端着热气腾腾的乌骨鸡汤走了进来,他的面部肌肉下垂,眼神无光,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阿熙……”
于泽暎早就知道他醒了,但他不敢进来,只敢在门外,隔着门缝眼巴巴望着。
木熙良不想看他,低头咳了两声,脸色更加苍白,狐狸眼涌上一抹水色,“阿熙,你现在还不能乱动,你要好好躺着……”
于泽暎把鸡汤放在病床前的桌子上,想去扶他躺下,手僵在半空中,不敢碰他。
木熙良躺下去侧着身子背对着他,煞白的唇轻启,吐出刀锋一般阴戾的话,“我不想活了,你救我多少次都没用……有可能下一次,我会连你一起杀了!”
于泽暎苦涩的笑了笑,“你不会的,你要想杀的话,前天晚上……”那么好的机会都没……
木熙良的脸色顿时阴沉下去,“那是因为我嫌你的血脏了我的黄泉路……你少在这儿自作多情了……”
于泽暎眼睛被泪水烫的模糊了视线,“不是的……”
“我的刀呢?”木熙良坐起来,又掀被子,又扔枕头,大声吼着,“我的刀呢?!!”
于泽暎把枕头捡起来拍了拍,“我……我藏起来了……”
木熙良刚才还平静的狐狸眼此刻翻腾着狠戾与风暴,“滚!”
于泽暎走了,只留下了不怎么烫的鸡汤。
木熙良躺了下去,没过多久,病房门再次被推开,一个身形挺拔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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