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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懂的,”白梓生说,“三年后告诉我。”
明和与清安出行那日,白梓生并未去送别。
只有白家人知道,小三爷新的一年里比往日更加沉稳了,一门心思地打理铺子。商队的往来、茶园的收支、市价行情、利益人脉,他无不用心经营。家里头,他待侄儿如亲子,把小孩儿宠得没边。蒙在鼓里的一干女眷还以为他喜欢小孩,想为他开始相看亲事。他推却了长辈们一番好意,只说此事且再等三年。
白梓生一天天默默数着日子,他想知道清安行至哪里,可见到了什么新鲜事,一路上是什么样的风景。是否喝到乌茶,是否见了山外山?可是他从未接到过一封清安的信件,这让他有一阵子常从梦中惊醒。是出了什么意外吗,生病了还是路遇山匪强盗?是不是明和师父不让他写信?三年后他还会回来吗?
年少时最是单纯的情感在他心中慢慢变成了一个结,想不得碰不得,深深藏在心底不再提起。日渐成长,他方识情滋味便得愁滋味,把自己放在了不敢轻易期许的位置。
再说清安与师父北行,沿途上见了太多他往日不知的风景与人情,这才明白小哥哥那日所说的话。
“山外有山、有海,有你我未品过之茶,有你我未见过之景。”
不仅如此,清安还见到了世事无常,众生喜怒嗔痴,回首才知他与白梓生的少年相交多么可贵。
和尚不愿清安给白梓生写信,只是叹道:“师父这些年心中一直为难,该是安排好你这一生,还是让你自己来选。”
“师父会如何安排?”
“师父自然是愿你五蕴皆空、六根清净,摆脱尘世苦厄。”
“那我便出家去。”
“你可舍得生哥儿?”
清安沉默片刻:“师父,你可有放不下之人?”
“自然有。”
“但师父还是出家了。”
明和微微一笑,似喜似悲:“我是因他亡故,这才忘断红尘,此生不愿留在伤心之地。”
清安怔愣。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但我却从未后悔与他相识相知,”和尚说,“所以师父让你自己选。”
“昔日我被遗弃在山门前,与师父相遇,是为有缘。山间长大,再与生哥相遇,也是有缘。此间因缘际会,莫非前定。”
三年之期已至,明和与清安回到沈城,却不知平地再起风波。
“生哥儿月前亲自到港口谈茶叶生意,出游时不慎落海,至今死生不知。”
清安只觉轰然一响,痛彻心扉。原来早已情根深种,却不自知。
“爱别离,怨憎会,撒手西归,全无是类。不过是满眼空花,一片虚幻。”
10吃茶去
这是白泽瑞第一回上莲花峰,他跑在露水打湿的石阶上,一路看什么都新鲜有趣。野花、野草、野竹林都笼在春日山间的细雾里,湿润莹绿、娇艳欲滴。
“小心些,山路湿滑!”他身后一人叮嘱道。
“三叔,你走不动了吗?”小孩儿停下来,笑嘻嘻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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