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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昼忽然想起自己在那本小说里的涂鸦。在某一页的空白处,他画过一只趴在窗台上的猫,只是简单的几笔轮廓。在另一页,他因为某个段落想起一段旋律,随手画了几行扭曲的五线谱。
那些都是他阅读时的习惯——随时记录闪过的画面或念头。
现在,那些私人化的、无意识的痕迹,正落在陆夜手里。
这个认知让林昼感到一阵微妙的慌乱,但奇怪的是,并不全是尴尬。还有一种……奇异的对等感。
他们都无意中闯入了对方的私人领域,通过一本书。
林昼离开窗边,回到沙发前。他再次拿起那本医学专著,这次不是翻阅,只是握着。书脊抵着掌心,能感觉到那些细微的磨损。
他需要把书还回去。
但不是现在。现在太晚了,而且……他需要想一个不那么笨拙的方式。
也许明天?在咖啡馆“偶遇”?或者直接在公寓楼下等?
或者更简单一点:写张纸条夹在书里,放在大堂的信箱?但那样太冷漠了,像完成任务。
林昼低头看着手中的书。书签的尾端从书页间露出来,手术剪的造型在灯光下泛着金属特有的冷光。
他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一个也许有点莽撞,但至少不那么公事公办的想法。
他走到工作台前,打开抽屉,取出一张空白卡片——那是他平时用来给客户寄手写感谢卡的,米白色的棉浆纸,质地柔软。
又从笔筒里挑了一支针管笔,墨水是深灰色的,不像黑色那么正式,不像铅笔那么随意。
他在卡片前坐下来,台灯的光线在纸面上投下一个明亮的光圈。
要写什么?
“陆医生,抱歉又拿错了书”?太生硬。
“这是你的书,我们在咖啡馆见过”?太废话。
林昼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方,迟迟没有落下。窗外的夜色浓重,房间里只有笔尖偶尔轻轻触碰纸面的细微声响。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笔尖落下。
寻书的借口
笔尖悬在米白色卡片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林昼盯着那片空白,台灯的光圈将纸面照得微微发亮,边缘隐入柔和的阴影。窗外的城市已经彻底沉睡,只有远处零星几盏灯光还亮着,像散落在黑夜里的星子。
他该写什么?
最简单的当然是:“陆医生,你的书。林昼。”——然后附上门牌号。直白,高效,不会产生任何误解。
但不知为何,这个选项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抗拒。太像快递单了,太像完成一项任务后随手扔下的便签。而这本书,这本书里那些手写的笔记、手术剪书签、关于十七岁女孩的记录……它们值得更郑重一点的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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