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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之前,白芷曾想象过无数次,当她们这两个来自异世的灵魂面对面的时候,究竟是会抱头痛哭,还是相互防范,亦或是别的什么。甚至在踏进房门的前一刻,她的心情还反复被极度的忐忑和不安冲刷着。
然而真实的场景却与所有的想象都截然不同。
她们无声凝视着对方,渐渐生出一种旁人无法融入的奇异氛围。
就连牧归崖祖孙也觉察到了一丝不寻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率先打破沉默。
也不知过了多久,杜瑕才对相伴多年的老伴儿柔声道:“且让我们女眷说说私房话儿。”
等两个男人都退出去了,白芷也不自觉跟着放松下来,好像直到这会儿了才能真正沉下心来打量对方。
这是一位年过古稀的老人,头发花白,脸上亦有许多皱纹,但眼睛依旧明亮有神,腰背依旧笔挺,平和从容中透出坚定。
她并不算绝顶的美人儿,但自有一股独特气质,令人见之忘俗,本能地觉得如果只用美丑来评判对方未免太过荒唐了些。
她过去七十余年的人生中见证了三位帝王的成败兴衰,也曾经历过许多常人可能终其一生都无法见证的事情,只是这么坐着,就好似在无声的诉说着什么。
白芷不自觉让自己的坐姿更加端正,尤其是看到对方放下茶盏,准备开口的时候,竟隐隐有些干渴。
万万没想到,这位大禄朝鼎鼎有名的女中豪杰一开口,却让白芷呆在原地。
她先说了个书名,然后以一种除了她们两个人之外,整个大禄朝再也不会有第三人明白的复杂语气问道:“完结了吗?”
白芷:“……”
杜瑕提到的是一本风靡全球的漫画,男女皆宜,已经被动画改编过三次之多,然而连载了十多年的漫画却还在继续。
她差不多花了足足一刻钟恢复理智,然后喃喃道:“我来的时候大约连载到了第一千三百六十五回,然而……”
依旧没有完结的迹象!
不用她说完,杜瑕已经明白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发出一声长叹。
唉!
叹完气之后,也不知是谁先带头笑了一声,继而整个房间里就都是如释重负的笑声。
两人之间的距离好似也随着这场大笑被迅速拉近,白芷很认真的说:“其实我对之前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但您的话本、画本系列我都看过,真的很厉害。”
杜瑕又笑了起来,甚至很孩子气的冲她眨了下眼睛,以一种与外界传言非常不符的活泼语调问道:“要我给你签个名吗?”
白芷点头,“好呀。”
说完,两人又笑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杜瑕感慨道:“我似乎已经许久没这样痛痛快快的笑过了。”
白芷颇有同感,不知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是啊,”杜瑕笑笑,看向她的眼神越发柔和,“你们回来了,会好的。”
说到这个话题,白芷不免有些担心,眼神都灼热了,“能留下吗?”
倒不是她怕边关艰苦,只是到底家人在开封,若到头来还要回去,岂不是余生都见不到几次?何其辛酸!
这次他们虽然奉旨回京,但职务并未交接,只让公孙景和郭通等人暂代,不然这一时三刻的也回不来。
杜瑕就问,“你们上了请辞的折子了?”
白芷点头,“之前已经上了,不过”
不过那会儿在位的还是短命皇帝太子呢,谁知道他屁股下的龙椅还没坐热就被五皇子扳倒……
杜瑕了然,“这倒无妨,折子早就转给内阁了,想必五皇子也早就知晓。”
白芷心头一动,忽然压低声音,“您说,五皇子是否意在大宝?”
杜瑕瞧了她一眼,反问道:“你说呢?”
谁都没有说到底,但谁都明白了。
世人都有野心,更别提这些皇子,若五皇子当真没有这个心思,若真的只是想肃清朝廷,何苦非等到太子登基,再当众剥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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