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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疏月这会也觉得不大对劲了。
他皱着眉,仔细观察着司空玄,大概还是觉得他不大像坏人,很轻微地点了点头:“嗯。”
“你怎么知道,问我……妈妈,做什么?”
观野眉骨已经恶狠狠地压低了,他看向司空玄的目光当中,隐隐出现了些许杀意。显然觉得司空玄知道的太多,表现也太古怪了,不是简单人物。
但司空玄这句话一出来,原本还是气汹汹的小队成员,一下子都和霜打的茄子似的萎靡了下去。一个个都不知怎么,露出了有点心虚难受的表情来,更不敢看齐疏月了。
司空玄一下子就半跪在了地上。
他低着头,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声音是有些许低落与沉痛的:“对不起、抱歉,我,我们……”
“我们这次出发的主要任务,就是去沦陷的A市当中接回齐雅博士及其家属,是特派队伍之一。但是当我们抵达的时候,那里已经成为了高度污染区……我们杀到了次中心区域,一共十一名特派队员,只剩下四个人回来。但……还是没有完成任务,只能被迫折返。”
“根据其他特派队伍传回来的情报,已确定齐博士罹难殉职,只带回了她的部分研究成果。”
作者有话要说:
*耿斜河、疏星淡月,断云微度。摘自张元干《贺新郎·送胡邦衡待制赴新州》
*在司空玄的视角里:没救回目标人物,还对英勇牺牲的目标人物留下来的唯一一个孩子产生了那种心思,晚上半夜都能起来抽自己两巴掌说自己真该死啊[抱抱](不是抱是掐)
第32章末世篇(32)
司空玄说这些话的时候,其实是很心怀愧疚的。
在得知齐博士已死后——在那样严密的保护之下,齐博士及其团队都没能顺利从高度污染区脱身。他们也下意识地认为其配偶和独子也一并遇难了,虽然没找到尸体,但这几乎是事实性质上的死亡,因此打道回府,没人想着再去搜寻齐疏月的行迹。
当然,也是因为所有人付出的代价都太大了,而这场营救任务,从某种层面上来说就是失败的,他们只带回了齐博士生前留下的一部分研究资料而已,再进行下去意义也不大了。
所以在这个时间点,司空玄发现眼前的人就是那封绝密资料里所记录的齐博士的后代“齐疏月”的时候,才会那样的震惊,又那样失魂落魄地,感觉到无颜以对。
原来齐疏月还没有死。
那么他们先前的行为,其实是主动地……放弃了他。
或许因为他们的放弃救援,齐疏月也经历了无数次千钧一发命悬一线的时刻,或许他无数次“差一点”,就真的死了,而那时的他们,正在计划着撤退路线。
严格来说这也是为了保全力量的无奈之举,谁都没有错,但这个事实就是让司空玄如芒在背地心虚。
齐疏月失去了母亲的同时,还在经历这样一场隐隐的“被放弃”。
现在的司空玄,也几乎不敢看齐疏月的表情,只是在沉默中下定心思,他们一定会安全地、好好地,将齐疏月送达安全的大基地里。这次不是因为他私人的小心思,也不是为了任务完成后可能会得到的回馈奖励,只是单纯地觉得,这样的齐疏月……不应该被放弃而已。
而猝不及防地听到这么一个惊人消息的齐疏月,他脸上的表情,微微空白了一阵。
齐雅会死……这件事,其实齐疏月早就知道了。
这是他在进入小世界当中,就被系统交代的“背景设定”,也是绝对无法更改的剧情线之一。
因为如果不是齐疏月的“父母”死在了末世初期,依照他们的本领,齐疏月也很难做到无依无靠地成为炮灰。
齐疏月早有这样的认知,所以也很尽力地不去和他们接触——要看着身边的亲人死亡,哪怕只是在小世界中的剧情设定,对齐疏月而言都有些太过折磨了。他怯懦,胆小,也总是这样去回避身边的人的离别。好在这对父母工作忙碌,也并没有注意到齐疏月的异样,对齐疏月而言,更像是背景板NPC一样的人物了。
可是在确切地收到齐雅的死讯时,那些仅仅存在于文字上的信息,好像一切都有了实感。齐疏月还是会觉得心底有些发闷,像是有落石一下砸进了心畔间,砸的齐疏月的思绪七零八落,难以拼凑。
有点难受。
这时候的齐疏月,莫名地生出了一点疲惫意味。很想挤进一方狭窄黑暗的空间当中,蜷缩起身体,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好像一觉醒来,一切的烦扰都会消失。
而这个时候,齐疏月冰凉的、不自知地颤抖起来的指尖,被另一只体温更高的手掌牵住了。
“齐疏月。”观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的手掌包裹住齐疏月的手,喊他,“宝宝,不要怕。”
齐疏月想,原来那个时候他听到的不是错觉,观野是真的这么喊过他。
明明很不好意思,但这种只出现在极亲密的亲人之间的称呼,反而让齐疏月从那种天罗地网般压下来的阴郁情绪中挣脱了出来。
他不能停留在这里。
他必须离开。
齐疏月无意识地,回握住了观野的手。好像在独行一人的路上,握住了那盏只属于自己的灯一样。
“要不要去休息?”观野俯身,唇轻轻靠在齐疏月的耳根处,语气很轻柔地询问他。
其实观野想说的,是要不要去哭一会,但是他怕齐疏月听见了反而会忍着伤心,加上现在有外人在,才含糊地说了这句。
齐疏月听闻,魂不守舍地应了一声,被观野牵着手,领回了车上。
异能者小队的人,自然不会不识趣到现在上前打扰。司空玄看着齐疏月的背影,颇有几分怔愣,头一次懊悔起自己的性格未免太过鲁莽,为什么不能委婉一些透露出相关的事。这样直白地对齐疏月告知他母亲的死讯,未免也太过残忍了。
齐疏月上了车后,观野将车门锁好,天窗紧闭,车内四处的智能窗帘挡上,连驾驶位和后方座位之间的升降电视台也升起来了。
电视虽然不能播放,但却很好地隔绝了前方的光源,也让车内空间显得像个方方正正的小房间了,颇有些他们从前在寝室那会的意味。
这个黑暗狭窄的一方小房间,正好就是齐疏月所需要的。他下意识地往柔软床铺的方向靠近,脱掉鞋,抱着膝盖坐着,神色透出几分疲惫来。
观野这会已经确保没有一丝光线能透进来,在黑暗当中,坐到了齐疏月的身旁。
齐疏月也感觉到了,观野像一团火团似的挤挤攘攘在身边,好像都能察觉到他身上鲜明滚烫的热度那样。
他声音有些低哑地喊:“宝宝。”
好一会,齐疏月才沉沉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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