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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萧府门前车马齐备。
萧玉瑶一袭绯红织金牡丹裙,云鬓高挽,金钗步摇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她的脸——那张曾经被“玉容散”毁得面目全非的脸,此刻竟比从前更加光洁如玉,肌肤莹润透亮,连一丝瑕疵都寻不到,仿佛从未受过伤一般。
萧宾月站在廊下,目光淡淡扫过萧玉瑶的脸,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不知道在以后萧玉瑶知道静玄那个法子会给她带来毁灭性的结果之时,她会不会后悔?
“二妹妹今日怎么穿得这般素净?”萧玉瑶走到萧宾月面前,故作关切地问道,眼底却满是轻蔑,“莫不是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要不要姐姐借你一件?”
萧宾月低眉顺目,轻声道:“多谢大姐姐关心,妹妹自知容貌粗陋,不敢与姐姐争辉。”
萧玉瑶嗤笑一声,目光扫过萧宾月那张暗黄无光的面容,心中越发得意。她转身对萧玉环道:“三妹妹,咱们走吧,可别耽误了时辰。”
萧玉环连看都没看萧宾月一眼,径直跟着萧玉瑶上了马车。她今日打扮得也极尽精致,只是站在萧玉瑶身边,终究逊色几分。
赵茜柔扶着丫鬟的手,慢悠悠地走过来,瞥了萧宾月一眼,淡淡道:“月姐儿,你一个人坐后面那辆马车吧,我们母女三人一辆,也好说说话。”
萧宾月垂眸应道:“是,母亲。”
她转身走向后面的马车,唇角微微勾起。
这样也好,省得她还要费心思应付那母女三人。
马车内,萧宾月靠在软垫上,指尖轻轻敲击着小几。春桃和夏荷坐在一旁,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激动和好奇。
萧宾月闭上眼,回忆起今日可能会在宫宴上遇见的前世的“老熟人”!一个个回忆起她们的音容笑貌,她更加期待今日这场戏了。
朱红宫门前,萧家马车缓缓停下。萧宾月刚掀开车帘,就听见前方传来赵茜柔刻意抬高的声音:“瑶儿,环儿,小心台阶。”那语调亲热得刺耳,却连一个眼神都吝于施舍给后面的萧宾月。
春桃气得眼眶发红:“小姐,她们分明是……”
“嘘。”萧宾月指尖抵唇,眼底闪过一丝玩味。她今日特意穿了件藕荷色襦裙,发间只簪一支白玉簪,在姹紫嫣红的贵女堆里显得格格不入。可当她挺直腰背迈步时,那通身的气度竟让守门的侍卫都不由多看了两眼。
“这是哪家的小姐?”有位夫人小声询问,“行走间竟比宫里的嬷嬷还要规矩。”
这话飘进萧玉瑶耳中,她捏着团扇的手指骤然收紧。转头看见萧宾月垂首敛目的模样,心里那股邪火更旺——这贱人今日怎么突然这般会装模作样?
“萧夫人。”礼部侍郎陈夫人忽然上前见礼,眼睛却直往萧宾月身上瞟,“这位是……”
赵茜柔脸色一僵,不得不转身介绍:“这是我家二姑娘,平日多病,不曾出门。”话说得勉强,活像在介绍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萧宾月适时屈膝行礼,动作行云流水般优雅,甚至有些宫里的嬷嬷都不一定比得上。果然,周围几位年长的夫人都露出惊艳之色。
“萧二姑娘这礼数……”南安郡王妃忍不住赞叹,“倒像是打小在宫里长大的。”
萧玉环猛地掐紧了帕子。她今日特意学了最新式的“飞仙拜”,可方才行礼时差点踩到裙角。此刻听着众人对萧宾月的夸赞,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不过是些皮毛。”赵茜柔干笑着打断,“我们瑶儿前些日子身子不适,不然……”
她话未说完,宫门内突然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喏:“太子殿下到——”
众人只见太子燕明昭身着杏黄蟒袍款步而来。阳光洒在他玉冠上折射出耀眼金芒,衬得那张俊美面容愈发贵气逼人。周围贵女们纷纷红了脸颊,绢帕掩唇的窸窣声此起彼伏。
“臣妇参见太子殿下。”赵茜柔拉着两个女儿疾步上前,行了个夸张的万福礼。萧玉瑶绯红裙摆如牡丹绽放,特意将那张恢复光洁的脸仰起四十五度角——这是她对着铜镜练了千百遍的最佳角度。
燕明昭虚扶一把:“萧夫人不必多礼。“目光扫过萧玉瑶时略一停顿,“萧大姑娘气色甚好。”
萧玉瑶心头狂跳,正要娇声应答,却见太子视线突然越过她肩头,定格在后方那个素净身影上。她顺着望去,正看见萧宾月垂首退避的模样——即使脸上敷上黄粉,可那截露出的后颈线条,在阳光下竟如羊脂玉般莹润。
“这位是……”燕明昭不自觉地向前两步。他记得萧家二小姐素来瑟缩,可眼前人虽低眉顺目,脊背却挺得笔直,像株风雪中不折的青竹。
萧宾月藏在袖中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前世这位太子殿下可在她成为嫔妃后不久,多次调戏她,挑起她的下巴说“不过是个玩意儿”。此刻他温润如玉的声音,与记忆中那句轻蔑的话语重重叠在一起。
“臣女萧宾月,见过太子殿下。”她行礼如行云流水,抬头时眼底的寒意却让燕明昭一怔。
那眼神太古怪——不是寻常贵女的羞怯或倾慕,而是……厌恶?燕明昭被这发现激起兴致,故意又近半步:“二姑娘今日这身装扮倒是别致。”
藕荷色衣袂被风吹得轻晃,萧宾月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殿下谬赞。”四个字说得滴水不漏,却连睫毛都不曾颤动一下。
这般疏离反倒让燕明昭越发好奇。他正欲再言,忽听得萧玉瑶一声娇呼:“殿下!”却见她“不慎”踩到裙角,整个人往太子方向栽去。
电光火石间,萧宾月突然抬眸。燕明昭分明看见她眼底闪过一丝讥诮——就像看穿了这场粗劣的算计。这眼神让他鬼使神差地侧身避让,萧玉瑶顿时扑了个空,踉跄着被萧玉环扶住。
“姐姐当心。”萧宾月轻声道,唇角勾起微不可察的弧度。
燕明昭将一切尽收眼底。他忽然觉得,这满园争艳的牡丹,竟都不及眼前人这一瞬的真实表情来得生动。
“殿下!”萧玉瑶委屈地咬着唇,却见太子目光仍黏在萧宾月身上。
萧玉环突然死死攥住姐姐的手臂。她们都看清了太子眼中那抹兴味——那是对猎物才有的眼神。
宫墙投下的阴影里,萧宾月轻轻抚过袖中白玉簪。簪头那个“雪”字硌得指尖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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