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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胜听得点头,他这几日看过河北地图,对北方的城池分布有所了解。
吴广的计划听上去并无问题,让他多了些信心。
陈胜笑着打趣:“如果你能拿下河东,便可从蒲坂渡河进军关中,去攻咸阳之地。不过在此之前,或许那咸阳早就被不谷拿下了,哈哈哈。”
听到陈胜自大的笑声,吴广眼皮跳了跳。
他略一思索,沉声道:“秦人在上郡、九原一带驻军甚多,之前由秦将蒙恬和公子扶苏统领,后二人死,手下大军为王离接掌,其兵卒恐怕有二三十万之多,我若攻略河北,彼辈必渡河而战,我会尽量牵制。但也保不住王离会率军南下,届时便要依靠大王了。”
吴广本意是提醒陈胜,秦人在上郡还有人数众多的长城兵团,不可掉以轻心,对于灭秦的战事还是得谨慎一些。
陈胜听到王离的大军时,确实愣了下。
但紧接着他就摇头:“你无需太过惧怕。要知道周章、伍徐那里兵卒已有十余万,加上宋留、邓宗、王畔等军,不谷手下兵马加起来也有二三十万之众,这还只是一月所得。随着我军攻城略地,只会有更多的人前来投效,届时不谷聚关东之力,可得兵卒百万,何惧暴秦?你在河北不要多想,那王离只要敢率军南下,不谷必灭之!”
吴广嘴角抽了抽。
光看纸面数据,楚军的兵力确实多。
可这些多是临时聚起的乌合之众,质量能有多高?
但吴广也不好多言,因为自起兵以来,他们几乎是百战百胜,打得全是顺风仗,连一场败仗都没有经历过,每天送到陈县来的全是捷报。
今日取一城,明日夺一县。
今天多了五千兵,明日又得了十万粮。
在这种胜利信息的轰炸下,陈胜想不骄傲都难。
吴广最后向陈胜劝道:“暴秦在关中立国五百余年,又曾统御天下十多载,底蕴深厚,不可小觑,大王还是要多有准备了。”
“不谷知道了。”
陈胜笑着摆了摆手。
看其模样,便知没有放在心上。
吴广暗叹一声,作为友人和下属他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了,如果陈胜不听,那也没有办法。
两人又说了一些话,夜色越深沉。
“明日你将率兵北上,不谷也不留伱,且回去休息吧。”
陈胜拍了拍吴广的肩膀,宽慰道:“你真的不需太过担忧,就在河北等着不谷破关灭秦的好消息吧。”
“那我就恭候大王佳音。”
吴广不再相劝,向陈胜深深一拜。
或许也是最后一拜。
他抬头时,将陈胜脸上的笑容印在脑海中。
“阿胜,我去了。”
吴广轻声说着。
陈胜愣了下,但没生气,只轻笑道:“去吧,别让佳人独守空房。”
看着吴广的背影,陈胜在星光下笑了笑。
“这阿广就是太看重暴秦了,谨慎行事是好,但也容易失了锐气,这样难成大事啊。”
吴广既去,陈胜也不在墙垣多待,摆驾回宫。
刚到门口,便看到吕臣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外。
陈胜好奇道:“今日不该你当值吧,可有事见不谷?”
吕臣低语道:“大王,刚才酒宴结束,我出宫时听到攸与宫中侍从交谈,说他与大王当年在阳城庸耕,大王吃不起饭多亏他接济的事情。”
陈胜脸上的笑容迅凝固。
阿攸以昔日情谊来投,陈胜并没有亏待他,不仅给了些金钱赏赐,甚至让他在宫中出入。
哪知道这人行为越放肆,常常和人讲陈胜以前的一些旧事,多有取笑之意。
吕臣低语道:“大王,此人愚昧无知,常胡言乱语,恐怕有损大王威严啊。”
陈胜脸罩寒霜,冷冷开口。
“那就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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