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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伴随着清脆的响声,何建设将手中的搪瓷缸狠狠地砸在了作战地图上。搪瓷缸与地图碰撞的瞬间,滚烫的茶水如喷泉一般溅起,洒落在越北地形图的等高线上,仿佛在地图上描绘出了一幅不规则的图案。
谭伟冲进帐篷时,一眼就看到了这一幕。他的目光迅落在了何建设身上,只见政委的太阳穴正突突地跳动着,那是他暴怒的前兆。谭伟心中一紧,他知道接下来恐怕要有一场暴风雨了。
“通知三个营长,五分钟!”何建设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在帐篷里炸响,他扯开领口的风纪扣,露出了喉结上的伤疤。那道伤疤在煤油灯下泛着淡淡的红光,仿佛在诉说着曾经的战斗经历。
“迟一秒,老子毙了他们!”何建设的吼声震耳欲聋,他的双眼瞪得浑圆,透露出一种无法遏制的愤怒。
谭伟不敢有丝毫犹豫,他转身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他的脚步飞快,解放鞋在泥地上蹬出两串深深的脚印,仿佛要将这片土地都踩出个窟窿来。
与此同时,远处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哨声,那是三长两短的节奏,这是最高级别的战斗警报。正在吃晚饭的四营战士们听到警报声,毫不犹豫地将饭盒直接扣进了背囊里。饭盒里滚烫的菜汤瞬间浸透了绑腿,但他们完全顾不上这些,迅起身,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战斗。
报告政委!三营全员到齐!
四营集合完毕!
五营实到二百一十七人!
何建设稳稳地站在吉普车的引擎盖上,他的身姿挺拔如松,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的脚下。他的目光如鹰隼一般锐利,紧紧地盯着手腕上的腕表,秒针刚刚划过第十一分钟的刻度。
突然,他眯起眼睛,扫视着眼前黑压压的方阵,这是一支整齐而肃穆的军队。然而,就在他的视线扫过方阵的瞬间,他的眉头猛地一皱,紧接着,一声怒吼如同惊雷一般在营地上空炸响:“卡车呢?!”
这声怒吼如同狂风暴雨一般,震得车顶的破旧军装制成的伪装网簌簌作响,仿佛整个世界都为之颤抖。三个营长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身体猛地一颤,然后像雕塑一样僵立在原地。
他们的脸上露出惊愕和惶恐的神色,因为他们完全按照常规的急行军标准进行了轻装集结,却竟然忘记了这次任务中最重要的一环——命令是最快度行军!
“全体登车!现在!立刻!”何建设的声音如同洪钟一般,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一脚踹开车门,然后转身,目光如炬地盯着谭伟时,那眼神中的寒意让这个久经沙场的老兵油子都不禁打了个寒颤。
“通知后勤连,把仓库里那几辆刚缴获的苏制卡车全开出来!”何建设的命令简洁而果断,没有丝毫的犹豫。
十五分钟后,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响起,一辆辆卡车如同钢铁巨兽一般从营地中驶出。它们的轮胎扬起漫天的尘土,仿佛是一支滚滚向前的钢铁洪流。
何建设坐在吉普车里,紧紧地攥着手中的地图,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显示出他内心的焦虑和紧张。地图上,那个代表着曾团长位置的红圈,此刻看起来就像是一颗将熄未熄的火种,微弱而又危险。
吉普车在弹坑里剧烈颠簸,何建设的额头重重磕在车顶支架上。他抹了把渗血的眉骨,盯着窗外被炮火犁过的公路——本该平整的路面布满反坦克壕沟,明显是近期人为破坏的。
这帮白眼狼谭伟猛打方向盘避开一个伪装成水坑的雷区,去年咱们工程兵帮他们修路时,老子还分过压缩饼干给他们的孩子!
车载电台突然刺啦作响,传来五营新兵压抑的抽泣声。
何建设抓起话筒,听见有个稚嫩的声音在问:班长要是我们回不来了,抚恤金够我娘治病吗?
整个车队频道一片死寂。
听着,小鬼。何建设的声音突然柔和下来,他摇下车窗,让潮湿的热带风灌进车厢,当年打凉山,白眼狼在战壕里留字条说中国兵死了骨灰盒都运不回去他故意顿了顿,听到频道里响起一片拉枪栓的金属脆响。
后来呢政委?三营长的声音混着卡车轰鸣传来。
后来?何建设突然笑了,他们的女兵营长跪在战俘营里求我们给盘尼西林,说是怕伤口留疤嫁不出去。频道里顿时爆出解气的哄笑。
谭伟趁机按下全频道广播键。何建设深吸一口气,声音陡然转沉:
新兵同志们,看看你们手里的冲——
车队里响起一片检查枪械的咔嗒声。
知道为什么白眼狼用的ak枪托是胶合板,咱们的是核桃木吗?何建设敲了敲车窗玻璃,因为大熊给他们的都是库存残次品!
五营的新兵们突然现,自己枪托上那圈防裂铜箍在月光下闪着温暖的微光。
至于鹰酱何建设从怀里摸出个弹匣,黄铜弹壳底部的钢印清晰可见,他们卖给越寇的子弹,价格是咱们军工成本的二十倍!
车队突然一个急刹。何建设抬头看见前方山路上,几具挂着白眼狼军装的稻草人在夜风中摇晃,胸口用中文写着忘恩负义者死。
继续前进。政委冷笑着摇上车窗,让同志们看看,什么叫纸老虎的恐吓。
一夜急行军,当车队拐过最后一道山梁时,远处突然亮起三次手电筒的光。
何建设举起望远镜,看见曾团长正站在山上,身后是码放整齐的弹药箱。月光照在箱体上,折射出的光芒竟比信号弹还要耀眼。
全体注意!何建设抓起电台话筒,声音穿透沙沙的电流噪音,记住今天这条路——
他回头望去,蜿蜒的车队像条钢铁巨龙盘踞在山间,车灯连成的光带刺破了东南亚潮湿的夜雾。
等你们将来带儿子来边境旅游,可以指着这些弹坑说——政委突然提高音量,老子当年就是在这儿,把想抢中国物资的强盗全送进了地狱!
频道里炸开震天的吼声,惊飞了丛林里栖息的夜枭。谭伟瞥见后视镜里,新兵们正把沾着汗水的弹匣拍进枪膛,那些年轻的眼睛里,此刻都燃着相同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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