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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抱琴楼,胭脂启动楼中法阵,屏蔽了外界了探知,这才收了百花令。慕容春华道:“姑姑,你也累了,早些休息。”胭脂嗯了一声,看了白水部一眼。他会意,忙问女孩儿:“昀羲,你要睡在床上,还是睡在水里?”
李昀羲答:“床。”
慕容春华微笑道:“还有房间,跟我来。”
胭脂自去歇了。白水部秉烛,跟在他们后面。
穿过廊道,慕容春华提着一茶壶水,推开了一扇门。白水部摸黑将桌上的蜡烛点着。
“被褥在柜子里,前日刚翻晒了。杯盘是干净的。妆台上备有一小包紫茉莉粉,一小片胭脂,都是新的,眉笔砚台也洗过。”他嘱咐了几句,对李昀羲道,“莫担心,白麓荒神进不来这里,好好睡一觉。”白水部道了谢,慕容春华便出去,带上了门。
李昀羲袖手站着,看着白水部用净布擦了席子,铺上了雪白的床单,又加了一条茵褥,将柜子里的丝绵罗被抖出来,放在床上拍松、向内折好。
他做得细心又熟练,仿佛服侍她是件理所当然、十分欢悦的事情。
放好瓷枕,他拿了杯子,倒好一杯热水递到她手里,温声问:“可还要沐浴?”
她摇摇头,举杯一口饮尽。
他略略有些无措地将手在衣衫上蹭了蹭,垂下眼帘道:“昀羲,你别怕,我就在隔壁,有事就叫我……”
他道了声早睡,就要去开房门,忽觉背后一双温暖的手臂抱住了他的腰。
在他背后,白麓荒神脸上神情模糊难辨。半张脸肃然,打了试探人心的主意,半张脸却勾起唇角,准备看好戏。
白水部浑身一颤,站定片刻,拍拍她的手,道:“你安心睡,我就在门口守着,哪也不去。”
得到这样的回答,她略微有些失望,干脆抱着不放试试。
见她不松手,白水部沉吟片刻,问:“那,我在这守着你?”
她在心底冷笑一声。
话音未落,他翩然上了案几,一摇缩成一寸高的小人儿,在烛台边坐下:“这里,可好?”
李昀羲微怔,答:“好。”
她坐到榻边,拉下帐幔。
他便吹熄了蜡烛,躺了下来。没多久,便响起了轻轻的鼾声。
他也累了。
过了一会,李昀羲揭开帐幔坐起,隔空吹出一口气,让他不要醒来。她悄无声息地来到案前,将小人捏起来,放在左手心里,对着月光看了看。
白衣裳的小人沐浴着月光,双手交叠枕在脑后,侧卧在她手心里,因为小而显出纤细稚弱来,人畜无害的,好生可爱。
她拨弄了一下他的手脚,把他翻过来,又翻过去。
“好小……”她喃喃道,“好像很好玩啊,要不再养一只……”
她抬眼,铜镜里映出了李昀羲的半张脸。
“不过,昀羲喜欢他。”她盯着镜中的面容,现出些许恼怒的神色。但她看看手心,用两根指头将小人提起来晃了两下,又将他放下伸指摸了摸,柔滑的触感让她弯起了嘴角。
她拿一块帕子将小人裹了起来,在床上躺下,把小人放在瓷枕边,支颐看着。
他在梦中蹙眉,不安稳地翻了个身,帕子随着他这一滚成了个卷儿。
她觉得心里很痒,伸出指尖,摁住了他一根头发。
他在梦中为揪紧的疼痛蹙眉。
“还真让人发愁呢。”她悻悻然叹了一声,就像一个忧心小猫小狗不能养在一起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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