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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不高,却像敲在青铜钟上,震得空气都在微微颤。
他猛地将光球掷向天空,臂弯的旧伤被这股力道扯得剧痛,可他脸上没有半分痛苦,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坦然。
光球在半空炸开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片温柔却无法抗拒的金芒,像涨潮的春水漫过干涸的河床,瞬间铺满了整个混沌空间。
所过之处,暗紫色的混沌如同早春的残雪遇着暖阳,以肉眼可见的度消融,露出下面青灰色的石板,石板缝隙里还卡着半块去年的糖渣;
扭曲的魔物在光里像被抚平的褶皱,一点点舒展、消散,最后化作点点荧光,飘向远方,像无数只萤火虫提着微弱的灯,奔赴各自的归宿;
连那片压了不知多久的铅灰色天幕,都在金芒中像被撕开的旧纸,哗啦啦卷成碎片,露出后面澄澈如洗的湛蓝。
“咔嚓——轰隆!”
混沌空间终于彻底崩塌,不是毁灭的喧嚣,而是像蛋壳碎裂般出清脆的声响,露出外面真正的天地。
阳光像挣脱束缚的箭,齐刷刷地射进来,带着山坡上青草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落在脸上暖烘烘的;
风里不再有混沌的腥气,而是裹着远处果园里落在的甜,吹得断墙后刚冒头的蒲公英轻轻摇晃,白色的绒毛打着旋儿飘向他的鼻尖。
白糖站在光芒中央,身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度愈合,焦黑的皮毛褪去,露出下面雪白雪白的绒毛,连尾巴尖那截秃掉的地方,都冒出了细细的新毛,像刚破土的麦芽。
正义铃的碎片不知何时已在他掌心自动拼合,铃身流转着金紫相间的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亮,轻轻一晃,就能听见咚锵镇老戏台上那种通透的脆响。
他抬头望去,崩塌的混沌空间化作漫天光雨,纷纷扬扬落在地上,触到泥土就长出嫩绿的草芽了。
沾到断墙就开出细碎的小紫花,连石板的缝隙里都钻出了缠着透明糖粒的藤蔓,晶莹剔透,像谁撒了一路的甜。
远处的雾霭彻底散去,露出一片熟悉的景象——咚锵镇的青瓦白墙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镇口的石拱桥边,几个身影正朝这边望,像等了很久很久。
“那光……是白糖?”
小青攥着帕子的手突然收紧,指尖掐进布纹里,声音颤。
她身旁的竹篮里还放着刚做好的香囊,艾草的香味混着紧张的气息飘出来。
武崧猛地往前踏了半步,哨棒“咚”地戳在地上,红袍的衣角被风掀起老高:
“除了他还能有谁?这小子总爱搞些花里胡哨的动静!”
嘴上说着嫌弃,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那片金光的方向,指节把哨棒握得白。
“白糖肯定没事!”
大飞把怀里的篮子往石栏上一放,里面的红薯滚出来两个,他却顾不上捡,粗声粗气地喊,
“我早就说过,他比谁都能扛!等他回来,我这蜜饯分他一半——不,全给他!”
墨紫轻轻转动着冰扇,扇骨碰撞出清脆的响,她望着金光蔓延的方向,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
“他长大了。”
话音刚落,就见金光里跃出个白色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朝这边跑,尾巴尖的新毛在风里晃得显眼。
“你看!真的是白糖!”
小青突然笑出声,眼泪却跟着掉下来,忙用帕子去擦,却越擦越多。
武崧“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整理衣襟,像是在掩饰什么,可肩膀的弧度却明显放松了:
“跑那么慢,等他过来,看我不敲他脑袋——让他让我们等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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