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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说着话,贴身太监忽然趋步前来,低声道:“陛下,太子殿下与大皇子来了,正在门外等候。”
“瞧瞧,这不正是说曹操曹操到。可见背后是不能说人的。”皇贵妃笑了,款款起身道:“那臣妾就先告退了。”言罢轻移莲步,从偏门出去了。
“传他们进来吧。”皇上的脸上的表情严肃起来,淡淡道。
“是。”
门上珠帘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霍琉玉在前,霍琉恩在后,一同向皇上行跪拜礼:“儿臣给父皇请安。”
“你们两个都起来。”皇上道,“都坐着,朕与你们说说话。”
两个人都坐在了太监送来的圆凳上。霍琉恩比霍琉玉年长几岁,今日穿了一件圆领右衽竹青长袍,头戴玉冠,肤色微黑,身姿清瘦挺拔,眉目疏朗俊秀,虽不及霍琉玉精致英气,却也独有一种文人墨客的清雅气质。
他幼时胎里不足,常常生病,皇帝牵挂,有时亲自照料,感情颇深,又通晓诗书,举止得宜,皇帝也一向看重他。
“你们兄弟两人倒是心有灵犀,今日赶巧一起来了。”皇帝道,“可是有什么要事禀报?”
“父皇,”霍琉恩拱了拱手,“您前些日子派遣儿臣去湘州巡查,当地知府奏报,境内多山少水,匪患猖獗,奸淫妇女,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尤其乌怒山一带山高而险,地势崎岖,石窟众多,易守难攻,官府屡屡战败而归。当地因着匪患已是民不聊生,百姓又纷纷拖家带口,迁居他乡。长此以往,恐匪患坐大,后患无穷。”
“你所说的事,湘州巡抚呈上来的奏折也提到了。”皇上沉思片刻,目光投向坐在一旁的霍琉玉,“琉玉,你有何见解?”
霍琉玉抬眸,神色认真:“湘州位置偏远,山水险恶,当地自古以来便是恶匪刁民,是非不断。儿臣以为,此风断不可长。正如大哥所言,当地地势险要,也只有长居此处的山民才能熟知地势线路。若想一举剿灭山匪,不如先赢得当地百姓支持,摸清地形与匪寇人数,分布,队伍编制。而后集中兵力,缩小包围圈,逐一歼灭。为绝后患,还应该提前烧毁粮草,断了他们的后路,便于清缴大本营。拔出萝卜带出泥,匪寇之间牵连不断,只要撕开了一个口子,剩下的也就轻而易举,迎刃而解了。”
皇上垂眸不语,像是在思考,霍琉恩却开了口,嗓音含笑:“父皇,儿臣觉得三弟所言十分有理,可以一试。”
“儿臣一点拙见,尚且不够成熟。”霍琉玉道,“具体如何行事还是由父皇定夺吧。”
“琉恩,”皇上道,“此事事不宜迟,你立即带兵去湘州,琉玉所言可以借鉴,你自己也要因地制宜,谨慎行事。”
“是,”霍琉恩低眸恭谨道,又朝霍琉玉笑了一笑,“三弟机敏,愚兄叹服。”
“大哥又来打趣我了。”霍琉玉回道,“大哥自小便比我读书好,我能想到的,大哥必定也想到了,又哪里能称得上机敏呢。湘州山路崎岖,大哥此去千万小心,多多保重。”
“行了,你下去准备着吧,”皇上道,“谨记朕说的话,必可事半功倍。”
“是。”
脚步声渐渐远去,皇上问,“你来又是有什么事?”
显然指的是霍琉玉。
霍琉玉独自面对皇上时,便显出一点父子之间的亲近来:“儿臣想念父皇母后的紧,看今日天气大好,特地进宫看望。小厨房里做了一道醉蟹,儿臣尝着还算新鲜,特地又带了父皇最爱的屠苏酒来,想让父皇也尝尝。”又命太监将东西收好,“儿臣身在宫外,却无时无刻不记挂着父皇呢。”
皇上的脸色略微和缓了下来:“你倒是有心,只是你今日进宫,恐怕不只是为了送些吃食来的吧?”
“父皇属实是冤枉儿臣了。”霍琉玉颇有些无辜的道,“在儿臣心中,没有什么比父皇母后康乐更重要,其他事实在不值得在意,又怎么值得向父皇提及呢?”
“你倒是乖觉。”皇上道,“你没什么要告诉朕的,朕却是要问问你,听说你私下里与朝臣议论国事,议论的是什么国事?”
“国事?”霍琉玉有些讶然的笑起来,“不过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父皇言重了。”
“你且说来!”▼
霍琉玉神色无奈:“儿臣不知道父皇是听了谁的话,不过父皇是知道的,儿臣一向喜欢收集玉雕,碰巧听说柳御史在古玩街新得了一组十二生肖云纹血雕,乃上古流传,十分罕见。儿臣与他几番讨价还价商议不下,又特地请了沈议郎议价,这才从他手中讨要过来。沈议郎嫡女出嫁,为表谢意,儿臣还送了一对大雁去,以示贺喜。”顿了顿,“若问儿臣近日与哪些朝臣接触,倒也只有沈议郎宴请宾客时的那些大臣了,若非要被有心之人说成是议论国事,儿臣也无可奈何。只期盼着父皇能信得过儿臣,儿臣就心满意足了。”
霍琉玉一向是脸上带笑的,此时面上却微微显出了冷意,显然是对皇上的怀疑生出了些不满。
他脸上的情绪皇上也看出来了,心里叹气。并非他有意怀疑他这个儿子,实在是需要防患于未然,免得自己步了先帝的后尘。
“原来是这样。”皇上道,“朕并非刻意疑心,只是有些事朕不得不告诫你,不要越俎代庖,过了界限。”
“儿臣知晓了。”
“你母后病了,你不常进宫,去看看你母后吧。”
“儿臣告退。”霍琉玉淡淡道。
出了宫门,一旁的钱裴小心翼翼道:“殿下瞧着不大高兴,可是出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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