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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叶楚文回头。
“你跟沈小姐是怎么认识的?”严咏延走上前道。
“这跟你有关系吗?”叶楚文有些好笑。
严咏延脸色微变,用手指戳着他的胸膛沉声说道:“行,我也不跟你废话,再警告你一次,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以沈小姐的家世,你没资格打她主意,懂么?我相信你也是个聪明人,好好想一想,沈家能瞧得上你么?非要抱着那种不切实际幻想,最后只会自取其辱。”
“听你这意思,你想追求沈幼楚?”叶楚文眉头一挑,挡开他的手,轻轻掸了掸衣服。
“不错,实话告诉你,沈小姐的父亲已经委托我好好照顾他女儿,有这个意思想要撮合我们,所以我不想再看到你来纠缠沈小姐,这话说的够清楚么?”严咏延颇为傲慢的说道,好像只有他才配得上沈幼楚似的。
叶楚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不禁浮出一抹讥诮,赖得再搭理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严咏延见他头也不回地离开,多少感觉受到了轻视,继续追上几步恼火道:“姓叶的,别以为有瞿祖业当靠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你非要纠缠沈幼楚,惹怒了沈家,瞿祖业也保不住你!”
叶楚文渐行渐远,没有回应,严咏延望着他的背影,脸色顿时愈发阴沉。
……
党校宿舍,杨干正在伏案写作,看到叶楚文回来,连忙拿着自己刚刚拟好的《万溶江乡脱贫改革》初稿请他帮忙斧正一下。
这一届中青班,杨干是少数一部分真正把心思放在学习上的学员干部,也多少显得有点不太合群,当别人都把这里当成积攒政治人脉的地方,成天不是组织酒局就是换着花的搞聚会,他却一再拒绝,不愿意去凑那个热闹。
“老杨,你这样是不行的,这么好的机会,不多结交一点人脉,天天下了课就一个人闷在宿舍看书,这还怎么进步啊?”面对这样的调侃,杨干也往往只是一笑而过。
他就是这么个老实人,不善钻营,在万溶江乡像头老黄牛一样埋头苦干了二十多年,也好在新调任到凤凰县的县委书记慧眼识才,才终于得到提拔重用,得到了此次参加中青班学习的名额。
这篇初稿,便是他结合竹园镇改革方案加上叶楚文对万溶江乡当地实际情况的一点建议构思而成,两人不知不觉讨论到凌晨一点多钟,由于明天还要上课,这才意犹未尽的上床休息。
杨干睡觉有打鼾的习惯,而且动静巨响,叶楚文双手枕着后脑勺,回想之前沈幼楚的话,一边琢磨,明天给沈叔叔打电话该怎么解释,一边扭头看了一眼对面床上睡得正香的杨干,忍不住苦笑。
转而又想到,这次来党校学习,倒也有些收获,比如杨干,人如其名,难得的干才,还有那个齐光茂,能力怎么样先不说,察言观色、左右逢源那绝对是一把好手,一个班子里,不仅需要有杨干这种肯干实事的人,也要有齐光茂这样的润滑剂,而且竹园镇现在搞经济开发区,需要有专人和那些前来投资建厂的私营企业打交道,正好就缺齐光茂这种有见识又长袖善舞的人才。
现有的镇政府班子里,张良正、张在飞都是老油子,只会务虚,别看平时说话一套一套的,真让他们去搞招商引资,思维完全跟不上那些沿海来的大老板,张银是自己提拔上来的,虽然对自己交代的事情会一丝不苟的执行下去,但毕竟是个女人,眼界也有限,能力上稍显欠缺,只有一个钱仁友,勉强能帮他分担分担。
叶楚文已经和老爷子通过气,党校学习结束之后,无论如何都要继续留在沅县,如果进了县委,势必要提拔几个自己信得过的人组建班底,所以这几天也一直在暗暗观察这届中青班的学员干部,想借此看能不能物色出几个志同道合的人。
第二天中午,叶楚文给沈幼楚的父亲打去电话,沈父一听是他的声音,直接就给挂掉了,接连又打了好几次,才终于再次接听,却是劈头盖脸一通训斥,“叶楚文,你还有脸一直给我电话?我告诉你,你和幼楚的婚事,就算老爷子答应了,我也不绝对不会同意!”
“你把我们家幼楚当成什么了?你想娶她就娶她?你想悔婚就悔婚?当初要不是幼楚拦着,我真想抽你几耳光!”
叶楚文自知有愧,也不敢反驳,静静等沈援朝把怒火发泄完,这才开口说道:“沈叔叔,我知道当初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幼楚,辜负了她对我的厚爱,我打这个电话,其实也不奢望您能原谅我,如果您不同意这桩婚事,我不会怪您,只是想跟您说一声,幼楚现在在这边您不用担心,我会照顾好她,等我学习结束,会亲自将她送回燕京,到时候再登门向您和阿姨负荆请罪。”
“哼,不需要,我会派人去接幼楚,你现在离我们家幼楚远点儿,这丫头单纯,这些年好不容易才在我们的开导下走出来,没想到你家老爷子哪壶不开提哪壶,又跑上门来提亲,她一听说你现在离婚了,从小到大远门都没出过的一傻丫头,居然瞒着我们一个人跑去楚南省找你!”
“你要真觉得对我女儿有愧,就不要再去骚扰她,又让这傻丫头陷进去,你这小子,我不是看在沈、叶两家几十年交情的份上,说什么也要亲自来楚南省狠狠教训你一顿!”
沈援朝身为副部级大员,很少有如此动怒的时候,沈幼楚是他最小的女儿,掌上明珠,从小宝贝的不行,含在嘴里都怕化了,这些年也不乏一些红色勋贵向他提亲,但只要沈幼楚不愿意,他从来不会勉强。
不过,这一次,他说什么也会再依着女儿的性子了。
重重将电话挂掉,一个雍容华贵的少妇走进书房,“援朝,是楚文的电话?你也是的,就不能好好说话么?干嘛这样凶他?”
这少妇正是沈幼楚的母亲金敏贞,延边朝鲜族人,身世和叶清音有点像,她父亲曾随志愿军入朝作战,不幸牺牲,被沈老爷子抚养成人,因为和沈援朝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两人之间生出了情愫,成年后便嫁给了他。
金敏贞现年五十三岁,却极有风韵,不见老态,一看就知道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大美人,性格恬淡温和,说话轻声细语,沈幼楚显然继承了母亲的优点,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唉,真是女大不中留啊,你说说,叶楚文这臭小子究竟有什么好?怎么就把她迷得这么五迷三道?当初这臭小子是怎么对她的?现在一听说这臭小子离了婚,居然敢一个人不声不响的跑去楚南省找他。”面对妻子,沈援朝颜色缓和,满脸无奈的说道。
金敏贞笑道:“怪谁?这还不是怪你?都说这丫头像我,其实我看啊,像你才对,和你一样,都是外柔内刚,认定了的事情,谁能劝得了她?”
沈援朝张了张嘴,发出一声叹息。
“好啦,女儿长大了,她有自己的主见,楚文这孩子,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本性并不坏,不是那种花心没谱的人,何况感情这种事情,很多时候谁又能左右得了呢?我两的事你忘记了?老爷子一直把我当成亲女儿抚养,说什么都不肯同意让我两在一起,你当年又是怎么做的?”
“你觉得,女儿如果非楚文这孩子不嫁,你能阻止得了她吗?”金敏贞给丈夫泡了杯茶,语气温柔的劝说道。
“可这臭小子离过婚,我女儿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怎么能嫁给他一个二婚?传出去,你让我这脸面往哪儿搁?”沈援朝道。
金敏贞翻了白眼,“面子有女儿的幸福重要?离过婚其实也没什么,又没有孩子,再说了,叶家跟咱们沈家是世交,叶老爷子和咱家老爷子那是过命的交情,老爷子既然答应了这事儿,你不同意有用么?”
“哼,反正这桩婚事,我是不会同意的,老爷子答应也没用!”沈援朝愤愤道。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人推门进来。
“方卓,什么事?”
这年轻人是沈援朝的二儿子沈方卓。
“爸、妈,大姐听说小妹去找叶楚文,也去星沙找他去了!”
金敏贞脸色一变,沈援朝皱眉道:“竹筠回来了?”
“嗯,刚刚大姐一回来,听说小妹去找叶楚文了,气得行礼都没放就走了,说要去找叶楚文算账。”沈方卓道。
“援朝,我去把竹筠叫回来。”金敏贞说完,赶紧带着儿子追了出去,她知道自己这个大女儿沈竹筠的性格,和小女儿沈幼楚完全是两个极端,要是让她跑去星沙市找叶楚文,指不定闹出多大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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