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迪特里希在一片柔软的被褥里醒来时,窗外的天光已经有些偏斜。他眨了眨沉重的眼皮,只觉得浑身酸痛,肩膀上的伤口虽然不似之前那般火烧火燎,却仍隐隐作痛。刚想动一动,就听见床边传来张婆婆的声音,带着几分嗔怪与心疼:“也不知道这孩子的家长是怎么当的,怎么能让这么个小娃娃自己出门?”
这话像根小刺,轻轻扎在迪特里希心上。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巴巴托斯大人才没有不管我”,可话到嘴边,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委屈堵了回去——是啊,巴巴托斯大人说“不久”就来接他,可他已经等了那么久,久到自己跑下山遇到魔物,大人也没有出现。会不会……会不会是巴巴托斯大人忘记他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的鼻子就酸酸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想说话,却现喉咙干得疼,只能出微弱的“嗬嗬”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诶呀,小家伙你可算醒啦!”张婆婆转头看见他睁着眼睛,立刻放下手里的药碗凑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烧总算退了,真是吓死婆婆了。”她端过药碗,用小勺舀起一点温热的米汤,吹了吹才递到迪特里希嘴边,“来,先喝点米汤润润嗓子,你都三四天没吃东西了。”
迪特里希乖乖地张开嘴,温热的米汤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干涩的疼痛。喝了小半碗后,他终于能勉强说话了,声音还有些沙哑:“婆、婆婆……没人不管我……”
“好好好,没人不管你。”张婆婆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对了,这两天有很多人来找你呢——都是穿着仙风道骨的先生,还有一位穿着黑衣服、看着特别威严的先生,说跟你认识,还问起你的伤势。”
迪特里希心里一动——穿黑衣服的威严先生,一定是钟离先生!仙人们也来找他了!他刚想追问,脑海里却忽然闪过下山时遇到的魔物,还有那阵让他心慌的黑紫色雾气,忍不住攥紧了被褥:“婆婆……我遇到的魔物……很凶……”
张婆婆叹了口气,帮他掖了掖被角:“都过去了,现在安全了。那位黑衣服的先生来看过你,说你当时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不方便移动,让你先在婆婆家养伤,还在院子周围布了个看不见的屏障,说能护着咱们呢。”
张婆婆不知道的是,在迪特里希下山遇到危险的那一刻,绝云间的仙人们就第一时间感应到了他身上微弱的风元素波动在紊乱。留云借风真君最先起身,刚要召来飞禽冲下山,一道巨大的土黄色古钟突然从天而降,将整个山头罩了起来。钟身刻着繁复的岩纹,散着厚重的威压,众仙人试过用仙力冲击、用法器撬动,古钟却纹丝不动,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他们被困在钟内许久,直到钟离的身影出现。岩神指尖凝出淡金色的岩元素,轻轻点在钟壁上,古钟才出一声低沉的嗡鸣,缓缓消散在空气中。没人知道这口古钟的来历,连钟离望着古钟消失的方向,眼底都闪过一丝疑惑——这股力量不属于璃月的任何一位仙人,也不似深渊魔物的气息,更像是某种被遗忘的古老封印。
“帝君!迪特里希那孩子遇到危险了!”留云借风真君急忙上前,语气带着焦急,“我们感应到他的气息在山下变得微弱,还混杂着魔物的气息!”
钟离却摆了摆手,声音依旧沉稳:“无妨,我已去看过。”他确实在迪特里希昏迷后去过璃月港,看到张婆婆将孩子救走,又察觉到迪特里希的意识陷入了轻微的梦魇——许是被魔物的气息惊扰,若强行移动,反而会让他心神不宁。于是,他在张婆婆的小院外布下了一层浅淡的岩元素结界,既能隔绝外界的危险,又不会让凡人察觉,只允许仙人和张婆婆进出。
“那孩子……还在等巴巴托斯。”钟离望着璃月港的方向,眼底泛起一丝了然,“让他在凡世待几日也好,或许能等到他想等的消息。”
此刻,迪特里希喝光了碗里的米汤,靠在床头,手不自觉地摸向斗篷内侧的口袋——琉璃珠还在,钟离先生给的玉佩也还在。他望着窗外飘动的云,小声对自己说:“巴巴托斯大人不会忘的……钟离先生和仙人们也在帮我……”
又过了三日,迪特里希的伤势好了大半。肩膀的伤口结了浅粉色的痂,不再疼得钻心,嗓子也恢复了清亮,能跟着张婆婆在小院里晒晒太阳,偶尔还会帮着择些草药。
这天午后,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迪特里希抬头望去,只见钟离穿着墨色长袍,缓步走了进来,周身带着熟悉的岩元素气息。他眼睛一亮,立刻从石凳上跳起来,朝着钟离跑过去:“钟离先生!”
钟离停下脚步,看着他活泼的模样,眼底泛起淡淡的笑意:“看来伤势已无大碍。”他转头看向迎上来的张婆婆,从袖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递了过去,“多谢婆婆几日照料,这点心意还请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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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婆婆连忙摆手:“先生太客气了,这孩子乖巧,我照顾着也欢喜,哪能要您的钱?”
“婆婆不必推辞。”钟离语气诚恳,将钱袋塞到她手中,“孩子这些日受的苦,多亏了您。这点钱财,权当补偿您的药费与辛劳。”
张婆婆推辞不过,只好收下,又拉着迪特里希叮嘱了几句“以后别乱跑”“要听先生的话”,才不舍地看着他们离开。
下山的路比迪特里希来时好走许多,钟离特意放慢脚步,陪着他慢慢走。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迪特里希走在前面,蹦蹦跳跳地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忽然被草丛里的一样东西吸引了目光——那是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泛着淡淡的银光,边缘刻着模糊的花纹,不知被谁遗落在这儿,沾着些泥土,却依旧能映出清晰的人影。
“钟离先生,你看这个!”迪特里希弯腰捡起铜镜,用袖子擦了擦镜面。不知为何,指尖触到铜镜时,他忽然觉得心里微微慌,像是有股说不清的气息缠上来,可再仔细感受,又什么都没有了。
钟离顺着他的手看向铜镜,指尖凝出一丝岩元素,轻轻扫过镜面。镜身没有泛起异常的能量波动,花纹也只是普通的凡世样式,看不出任何古怪。他摇了摇头:“不过是面普通的旧镜,许是路人遗失的。”
迪特里希捧着铜镜,盯着镜面里自己的倒影——黑色的头软软搭在额前,金色的眼眸亮闪闪的,和在蒙德时没什么两样,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小孩。他心里忽然生出一丝好奇,想把镜子带回去,便抬头看向钟离:“钟离先生,我能把它带回去吗?看着挺好看的。”
钟离见他喜欢,又确认镜子没有异常,便点了点头:“无妨,若喜欢便拿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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