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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守城只摆了摆手,闭着眼道:“我这把老骨头,不值得欠这个情。”
院门外有小内侍突然喊了一声:“屠将军来了。”
话音未落,屠骁已经进了院子,大跨步站到了孙守城跟前,居高临下望着仰躺在竹椅上的老人,干脆利落道:“守公,南境起兵了。”
孙守城搭在胸口的手微微一紧,这才缓缓睁开眼,蓝鹤弯腰扶他坐了起来。
屠骁手里捏着张信笺,沉声道:“我刚接到线报,南境三州已经拥立姜煜称帝,且已起兵北上‘讨逆’,几个倾向归附陈王的官吏被祭旗。”
孙守成半晌没有出声,眼神又空又死。
“守公?”屠骁干脆在他跟前屈膝下来,平视那双老眊的眸子,“眼下要怎么办?”
孙守成终于眨了下眼,长长吁了口气:“那不是你该打的仗,至少……眼下不是。”
“守公的意思是?”屠骁一瞬不瞬盯着眼前这位握有虎符的老人,可内心又觉得,南北这一开打,各自的正统性都被质疑,虎符不虎符的,好像也无关要紧,反正兵在自己手里。
孙守成有气无力道:“我还是那句话,你首要的,是守好西境。”
屠骁把手里的信递向孙守成:“这是姜煜的亲笔信。”
孙守成并未接,只淡淡道:“我不看。他无非是想要你投靠,至少是按兵不动。同样的,北边或许也会给你一样的信息。”
屠骁看着手上那封信,顿了一下,撤了回来。
孙守成仰头望向四方的天空,虚虚盯着檐角一动不动的铁马,轻声道:“下令整个西境进入戒备状态吧,派人盯死卢荣,包括他的人,他的令,他的钱。”
屠骁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守公放心,只要我还活在这儿,西境乱不了。”
天下风云激荡时,闵水东厢那张榻也正吱呀作响。
南初觉得他自得了大夫的“许可”,往日里那些欠下的“债”,便恨不得随时随地讨回来。自己不经意的一个眼神,弯腰时微敞的领口,更衣时露出的一截小臂,都可能引得他眼底星火燎原。他会在夜里贪恋地痴缠她,着迷般流连她因怀孕而更加丰腴的曲线,“恬不知耻”地炫耀那是他的“功劳”,而这几日,白日里也不安分了。
厢房的门虚掩着,午后的日光从花窗筛进来,细细碎碎铺了一地。
她侧躺着,一条腿被他抬高,感受身后的缓慢与深重。他紧紧贴着她,光洁的背脊完全陷在他滚烫的胸膛里。一手抚着微微隆起的肚子,感受那里偶尔细微的动静,不知是来自他,还是被“坏阿爹”打扰的孩子。另只手没什么力气地扒着他青筋浮起的手臂,随着他每一次动作,喉咙深处逸出她自己听了都要脸红的细碎软哼。
身后那个浑人,却似见不得她此刻沉默。他埋首在她颈窝,嗓音被欲望磨得又哑又碎,灼热的气息全铺在她敏感的耳廓:“阿箴……这样重不重……可还舒服?”
她被鼎得气喘吁吁,神思涣散,实在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你……闭嘴……”
他果然没再问了,只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闷在胸腔里,震得她后背也跟着微微发麻。随即,他张口叼住了她早已红透的耳尖,牙齿小心翼翼地碾磨,将那些她不许他再问出口的话,混着难耐的喘息,铺天盖地地洒在她耳廓上。
她整个人彻底软了,连扒着他手臂的力气都似被抽光,只剩下急促又破碎的呼吸,与他在碎光摇曳的午后一同沉溺。
南初在极致的欢愉后沉沉睡去。萧翀走出东厢,目光落在院中晒着的衣裳,他的衣裳和她的并排挂着,一旁还有一件小小的袍子,尚不及他的一只袖子长。他看了一会儿,无声地笑了笑,朝正院去。
花棚里传出响动,萧翀走近,便见王岱山在里面转来转去,拿着花剪修剪花枝,“咔嚓”声时不时响起。
“王公。”萧翀站在门口喊了一声。
王岱山没回头,手上忙着,应道:“没睡呀。”
“睡不着。”萧翀随口道。
王岱山缓缓转身,看到萧翀倚着门框,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大部分光亮。
王岱山又转回头继续剪花枝,平静道:“何时走啊?”
“明晚。”萧翀道。
王岱山手里的剪刀停了一下,之后“咔嚓”一声轻响,一截花枝应声而断。“她知道吧?”王岱山问。
“知道。”萧翀回。
“嗯。”王岱山淡淡道:“我也知道了。”他放下剪刀,朝萧翀走过来,“地窖里的青梅酒给你留着,等回来的时候喝。”
俩人一同出了花棚,王岱山走在前头,萧翀看着眼前老人宽厚却微驼的背影,半晌才道:“外面那些人我不带走,大夫也留下,你们……都保重。”
“知道了。”王岱山缓缓应着,进了书房。
萧翀在阶前止步,站了一会儿,才朝府外去。
翌日晚饭后,南初默默收拾包袱,将他的几件春衫、几件夏衣叠进去,触及到衣柜底下他穿着坠江的那件破损中衣时,手指顿了一瞬。
他又要去拼命了。
僵滞间,一只大手从她身后探过来,从一旁她的衣裳里,抽出了一件樱红小衣。
“我要这个。”萧翀从背后拥上来,一只手环上她圆鼓鼓的腰腹,另只手捏着那块软缎,在她眼前晃了晃,“放包袱里。”
南初倏而轻笑,接过那件小衣,放回去,之后转向他,仰头道:“若是叫你的弟兄们知晓,他们的将军甲胄下藏这东西,只怕没人冲锋了。”她眼中随即又闪过一线黠光,“还是留在我这里,如此,你才想着回来。”
萧翀低低笑了一声,抱着她的手臂又紧了紧。
“去最后向王公道个别吧。”南初轻声道,“他……算得上你半个老师。”
萧翀看着那双莹润桃目,迟疑片刻,应了声:“好。”
萧翀出去后,南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继续去收拾。包袱打好,她似又想起什么,找出来一只小肚兜,塞了进去。
星辉月淡的夜晚,街衢一片静谧,闵水这座小镇仿佛已陷入酣眠。几匹高头战马踏着夜色停在了王岱山府门外,静候那扇古旧又庄重的大门打开。
夜尽天明的微光中,南初独自躺在榻上,看着花窗由暗转白,直到第一声雀鸣在窗外响起,又是新的一天。
她在晨曦中出门,王岱山在梅树下打五禽戏,像以往一样,她守在一旁递布巾、递茶,说几句闲话,之后一起去用早饭。桌上少了一副碗筷,石头大喇喇道:“突然有点不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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