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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蘅眼睛微微睁大,心中十分诧异。
她知道眼前这人是漠北的王妃,地位尊贵,是令人敬而远之的存在。
但她却对自己这个敌国的药奴毫无轻视,甚至还在自己奄奄一息之际施以援手,亲自照顾。
这份善意重得让她有些手足无措。
“阿蘅,杜蘅的蘅。”
她忽然开口,说出自己的名字。
江熹禾反应过来,她是在回答之前没有回答的问题,于是笑着帮她拢了拢身上的薄被。
“芷葺兮荷屋,缭之兮杜蘅,是个好名字。”
阿蘅自幼便被当作药奴囚禁,没读过什么书,自然也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但她却觉得心里暖暖的,好像不管什么话,从她口中说出来,都特别悦耳动听。
江熹禾轻轻握住她的手,又问:“你多大了?”
阿蘅垂眸看着自己布满伤痕的手腕,平静道:“今年该满二十了。”
“二十?”
江熹禾大吃一惊,她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青涩,没想到竟然已经二十岁了。
阿蘅看出她的诧异,解释道:“我五岁便被左狄的药奴贩子掳走,关进了敖登的药圃,在那暗无天日的地方已经待了快十五年了。”
十五年……
她就在反复的试药和虐待中,熬到了现在,变成了如今这副样子。
江熹禾鼻尖一酸,心疼地握紧了她的手,“在左狄,还有很多和你一样的孩子吗?”
阿蘅点点头:“他们每年都会掳来很多无家可归的孩子,挑选体质特殊的培养成药奴。不过这些孩子大部分都活不了太久。我已经算是运气很好的了。”
想起还留在那个炼狱的素素,她颤声道,“我的妹妹还在那里,她身子已经被药坏了,如果不快点救她出来的话,恐怕撑不了多久了。”
“妹妹?”
江熹禾意识到,她口中的妹妹,应该也是和她一同受苦的孩子,而非真正血脉相连的亲姐妹。
在那样暗无天日的炼狱,同病相怜的羁绊,早已胜过了血缘,成了彼此支撑到现在的唯一支柱。
“可是如今左狄和漠北正在打仗,我恐怕帮不了你太多。”
江熹禾不愿空许诺言,只能如实告知眼下的困境。
阿蘅抬头看着她,眼神复杂,忽然说:“还好你没有把我交给你们的狼王,否则你们漠北现在估计已经被左狄踏平了。”
江熹禾眉心一拧:“什么意思?”
“他们在我身体里放了剧毒,一旦被破身,毒素便会瞬间爆发,带着森布尔一起暴毙,玉石俱焚。”
阿蘅眼里闪过彻骨的恨意,明明是同为左狄的族人,却将她当作淬毒的工具,肆意践踏她的性命。
“我的体质的确特殊,但真正能解毒的……是我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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