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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不握着我的手猛地一紧,想必是刚才黄定邦那一番话吓到了她。
塔姆族有个习俗,便是人若是死在外头,那么那人尸身是不可以随便拿回城的。他们觉得这些哀伤的游魂会给他们带来不好的事情。
除非塔姆族人的人巫师作法能够让游魂们得到安息,他们才会被允许运进城里来。
我呆呆地看着身穿着五色大袍的塔姆族巫师,手里拿着五色的布条,围着火堆又叫又跳,从他口中发出时高时低的调子,令人悲伤不已。
“殿下,该回去了。”朱雀在一旁催我,我点点头,跟着他们慢慢往巴图家里走。
我有一种感觉,子昂一定还活着,一定还活着……我抿紧了唇。
所以,我一定要找到他。
玄武和朱雀大概跟我相处了一段时间,对我的个性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知道我在林子昂失踪的事件上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这也是后来我为什么会跟他们在门边杠上的原因。
我说:“本公主出去走走难道也不行。”
“属下应承过陶大夫,会用自己的性命来保全公主殿下,还请殿下见谅。”
“你们难道还想把本公主软禁起来?”
“夜已深了,殿下请回房吧。”
我气得要命,却又无可奈何。相对于他们的身手,我不管从哪里逃出去都会被轻易拎回来。正在对峙着,仁金阿妈却抱端着着一口冒着热气的汤锅从厨房里出来了。
巴图招呼我们过去,“刚炖好的羊肉汤,大家快来吃。”阿不跟在他的后头,神情欢快地将碗筷摆好放在桌子上。
平日里巴图家可是从来不吃宵夜的,明明知道林子昂失踪后我情绪失落,偏偏选这个时候还要吃宵夜,这算什么意思?难道为了庆祝林子昂失踪不成?
“我不饿,先睡觉去了。”我气鼓鼓地看了巴图一眼,转身跑回房去了。
我巴巴地躺在床上生闷气,想着林子昂现在生死未卜,我却被关在这里什么都不能做,越想越觉得郁闷。
心烦意乱地翻身下床,见到床边的柜子上放着一头五彩的陶瓷马,冲动之下拿起来就要往地上砸。
突然听得巴图惨叫了一声,把我给吓了一大跳。
趁着我怔愣的一瞬间,巴图冲进房来,一把拽住瓷马的头部。
“公主殿下,这马你可不能摔呀。”
我没好气地朝他吼道道:“人死了都不在乎,区区一匹瓷马,摔烂了又如何?”
巴图憨憨地笑道:“殿下请别生气了,您随我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看什么?”
“您先把马儿放下吧,我们出去再说。”巴图拉着我往外走。到了客厅,却见到朱雀和玄武四仰八叉地倒在桌边。
这是怎么回事?我将目光移到之前仁金大妈端上来的那只铜锅上面,又见巴图脸上高深莫测的笑意,突然明白了过来……
“你们在锅里下了什么?”
这时,阿不捂着嘴笑道:“小姐啊,巴图见小姐这么担心林将军,所以好意帮你一个忙咯。”
“我那点蒙汗药还是之前在中原做生意的时候一个朋友给我的,没想到今天竟然派上了用场……”
仁金大妈赶紧打断他的话道:“别说那么多了,你们赶紧去准备一下出发吧,路上一定要多加小心。”
见我一脸的茫然,巴图跟我解释说这些都是他母亲的主意。
仁金大妈慈爱笑笑地:“我们塔姆族的女人一旦爱上一个男人,便会死心塌地地守着他一辈子,会用自己的性命去保护他。以前还以为汉族的女子都是娇柔懦弱的,没想到殿下竟然这么勇敢……我知道你跟林将军两情相悦,希望你们会有美满的将来……我让巴图带你去找林将军,他对那一带的地形很熟悉。”
我听她这样说,心里很感动,但觉得让巴图跟我一起去冒险又实在是心里不安。
“没关系,我们塔姆族人的语言和东煞人是一样的,再说我们只有两个人,不会引起他们太多的警觉……之前我跟塔姆族的几个弟兄为了猎野兔夜里出去过几次,曾经有一次碰到了东煞人,他们也只是盘问了几句便走了。”巴图说得很有把握。
“你们快点去找林将军吧,这两个人就交给我了。”仁金大妈催促道。
我感动地走过去抱了抱仁金大妈,跟她道了谢。
巴图从马厩里牵了马出来,又给我一把弓箭和一口灰色的大布袋,说要装成猎人的模样。我跟巴图纵身跳上马背,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但出城需要通过城门,现在这时候三更半夜的,守门的将士怎么可能会让我们出去?正在担心,果然见到有两个守门的将士朝我们走了过来。我赶紧撇开头去,怕他们认出是我。
“哎--你们干什么的?”其中一个上前盘问道。
巴图道:“两位官爷,我们有事要出城一趟。”
“不行!要出城就等天亮吧。”
“我们有要事在身,请两位通融一下吧。”巴图笑着,不知道递给他们一块什么东西。那人看了,面色一慌,抱拳行礼道:“原来是朱雀大人,小人有眼不知泰山,得罪了。”
两个人有惊无险地出了城门,在巴图的带领下往“恶鬼岭”方向一路驰骋。我最近的骑马技术进步明显,但跟巴图比起来也只是勉强能够跟上而已。
我从来没有过夜间在旷野骑马的经历,只听到耳边尽是呼啸的风声和马蹄声,凌厉的寒风灌入口中只觉得胸口疼痛让人喘不过气来。
大约跑了半个时辰左右,在前面的巴图喝停了马,指着黑魆魆的一处地方道:“呐,那里便是恶鬼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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