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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她已像只受惊的兔子,转身快步走了出去,那抹鲜亮的红色裙角在门外一闪便消失了。
石门隔绝了外面的天光,也隔绝了那抹短暂闯入的亮色。
小屋里,只剩下瓦罐里汤水细微的翻滚声。
陈平抱着瓦罐站在原地,指腹清晰地感受到罐体上,残留的几点温热指印……
白芷大抵是怕烫了,一路捧着过来,手指都按得有些红了。
低头,看着瓦罐口袅袅升起的热气。
他给白芷做甜品,是为了换消息。
而她端来这罐沉甸甸的汤,只是因为看见他脸色差……
这两者之间的分量差距,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口。
一种陌生的暖意,像瓦罐的温度,从指尖缓慢地渗入,沿着手臂往上爬,试图驱散那浸入骨髓的疲惫和寒意。
自从父母离开自己身边之后。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别人的关心。
他默默走到那张简陋的石桌旁坐下,揭开瓦罐盖子。
汤色浓白,里面沉浮着炖得酥烂的肉块和饱满的药材。
他舀起一勺,吹了吹,慢慢送入口中。
滚烫的汤汁滑过喉咙,带着药材特有的微苦回甘,一路暖到胃里,似乎连带着僵硬的四肢百骸都开始微微松动。
他一口一口,喝得很慢。
汤的暖意和那句“别总是一个人闷着”在脑海中盘旋。
不知过了多久,瓦罐见了底。
他放下勺子,看着空空的罐底,眼神慢慢沉淀下来。
白芷说得对。
他太累了。
像一张被拉满到极限的弓,再不松一松,弦就要崩断了。
陈平站起身,没有走向屋子中央那个沉默的丹炉,而是转向那张铺棉垫的石床。
身体接触到温暖的瞬间,所有积压的疲惫如同决堤的洪水,轰然将他淹没。
他甚至没来得及调整一个舒服的姿势,意识便已沉入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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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开眼时,小屋石壁上那唯一的小窗,透进来的已是昏黄的光线。
他竟然从昨日傍晚,直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陈平坐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骨骼出轻微的咔哒声。
久违的轻松感弥漫在四肢百骸,头脑是许久未有的清明,仿佛积压的尘埃被一场酣畅淋漓的大雨冲刷干净。
丹田里,原本干涸的灵气也恢复充盈,甚至比之前更为活跃,在经脉中缓缓流转,带来温润舒爽感。
想起昨日那抹红色倩影,他都会不自觉的笑出声。
被人关心的感觉,真的很好。
如果可以,将来自己,一定会对白芷……‘涌泉相报’!
眼神下意识地看向屋子中央。
那个布满划痕、缺损了边缘的青铜小丹炉,依旧沉默地蹲踞在炭火熏黑的石板上。
没有了厌恶,没有了紧张,甚至没有急切的冲动。
一种奇异的平静笼罩着他,仿佛与这炉子之间达成了某种新的默契。
它只是个器物,成败的关键,在人。
他走到丹炉旁,盘膝坐下,动作沉稳而专注。
银丝炭在炉底重新燃起橘黄的火苗,跳跃着,散出稳定的热力。
他不再强行回忆那些晦涩的控火手法,只凭这三个月积累下来的、近乎本能的体感,调整着炭块的位置和数量,让热力尽可能均匀地包裹炉体。
灵气只是作为辅助,小心地感知着炉壁的温度变化。
新的一轮炼制,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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