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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申时,百官退朝离宫之时。
庞郁身后的奴仆手持着诏令文书,紧跟着庞大人身后。
在出宫门的路上,皆有百官近身与他套近乎,均道贺他年轻有为,不到而立之年,便有这番大作为。
庞郁知晓,他们这般话是在明褒暗贬,他哪个兄长不是弱冠之年,便是手掌大权的文官武将。
他年二十余六,才被封成安大夫,提拔到了太医院的右院判,成了正六品的堂官。这对庞家人来说,他算是最没出息的了。
庞郁微笑,懒得与无关紧要之人周旋,只是谢过之后,转身往礼部的万卷阁前去。
礼部的万卷阁中,藏有书卷万万卷,各类书卷、记事,甚至偏门的异志也多有珍奇藏书。
庞郁此人研医成痴,入朝为官,有居多理由便是宫中的藏书,对他有极高的吸引力。
他立于数人高的重柜之前,专注地寻找他所要寻的书籍古本。
掌灯的小内侍,难得安静且沉稳,规矩地跟着庞郁的步伐移动灯火,轮番照明字迹模糊的古本。
悄然地,报更宫人已又报了一更,在此等夜中,庞郁又再度在万卷阁的重柜之间,与何院使大人相互遇见。
庞郁作为下官,自是亲与上级司掌作揖,他趋步行前,"何大人,怎如此的巧,我两又在万卷阁中相遇了。"
何院使知晓庞郁此举,正是赤裸裸地在嘲讽着他呢!为的,便是报那日的羞辱驱赶之仇。看书请到首发站:jizai8
何院使冷眼瞧了庞郁身上的六品碧色官服,也知晓木已成舟,他再有不满,也改变不了庞郁如今已是高升至太医院右院判一职。又想起,将来的日子,他都得日日见这庞家小儿清高自傲的嘴脸,何院使便冷哼一声,直甩袖离去,生怕自己会失了体面。
庞郁见状,只是佯装恭敬地送走何院使,随后双手交迭的倚在书柜之旁。他想起此人当日,见他在万卷阁中细找山水异志的古本,竟被何院使甩袖,狠狠地喝斥驱离,"万卷阁岂是尔等八品小吏能来的地方,区区小官哪里配与老夫立于阁中。"
这不,何院使如今见到他这一身碧色官服,与他同立于万卷阁中,都气得脸色忍不住发青了。
见何院使如此气恼,庞郁甚是愉快的很,怕是晚些归府,在晚膳时,他能心情愉悦地多食些饭呢!
其实,早些年,他对官位的高低不存任何念想,也对太医院的权力之争没多大兴趣,但他这人便是如此的记恨,就爱行小人之事,夺他人所爱。
既然这何老见他不顺眼,说八品小吏不配同他立于万卷藏书阁,那他偏要光明正大地走进来,还日日身穿碧色官服,在何老的眼前悠晃。
只不过庞郁知晓,让何院使更为愤怒的事,怕是本欲接任右院判的人选,是何院使门下的得意门生。毕竟,这太医院一向都是文丞相一派,说了算,哪有让旁人出头的机会。
只是何院使等人哪里能算得到,若不是假琥珀案惹怒了陛下,直迁怒了文丞相一派。这太医院右院判的人选,哪能落在他庞郁的头上。
既然文丞相的人,把根鱼刺落在陛下的心头之上,这右院判的人选,自然就不能是文丞相,或者何院使说了算。
既是如此,这等损恼文系一派的好事,庞系自然不甘落于他人之手,他自是只能从中获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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