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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何州宁牵着江俭的手,一起慢悠悠走在小路上。
&esp;&esp;江俭的车停在主路边,从别墅区走到主路还有一段距离。
&esp;&esp;樱花开得正好,风一吹,粉白的花瓣便簌簌地落,一片花瓣打着旋儿,恰好落在何州宁乌黑的发顶。江俭看见,停下脚步,伸手,用指腹温柔摘下。
&esp;&esp;何州宁仰起脸看他,眼睛弯成月牙,江俭也笑起来,笑意从眼底漾开,一路漫到嘴角,让他整个人都柔和了几分。
&esp;&esp;风吹得更急了些,卷起地上的落花,也卷起何州宁鬓边的碎发。一片花瓣被风托着,飘飘荡荡,越过眼前的笑靥,越过相牵的手。
&esp;&esp;摇摇曳曳,竟一路飘到了两年前,那个同样樱花正好的春日午后。
&esp;&esp;那花瓣轻飘飘的落在了两年前何州宁的脚边。
&esp;&esp;那时何州宁背着包,刚从老师的工作室出来,里面装着她的曲谱录成的deo,老师对她的谱曲评价很高,何州宁脚步轻快。
&esp;&esp;路过楼下常去的咖啡馆,午后阳光明媚,她不经意落地橱窗。
&esp;&esp;阳光从高高的窗子斜斜地铺进来,铺了满桌,铺了满身。江俭坐在那片金色的光里,手里拿着一本书脊烫金的哲学书,脑袋却一点一点,像小鸡啄米。
&esp;&esp;阳光照着他半边脸,镀着一层金。
&esp;&esp;时间在这里忽然变得黏稠了,慢下来了。
&esp;&esp;她看见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然后他强打起精神,伸手调整了一下桌上那张黑胶唱片的位置,确保唱片的显眼。又把旁边玻璃花瓶里一枝有些萎了的花瓣摘下来,扔进小小的藤编垃圾桶。
&esp;&esp;他理了理本就很挺括的衬衫领口,坐直了身子,微微侧过脸,露出自认为更帅的那半边脸。
&esp;&esp;然后重新拿起那本厚重的书,再次摆出读书的姿势。可眼皮还是不听话地往下坠,脑袋又开始一点一点。
&esp;&esp;何州宁看着,不知怎的,嘴角就自己翘起来了。
&esp;&esp;许是她的目光驻留太久,他终于察觉了,不经意抬起眼望了过来。
&esp;&esp;四目相接。
&esp;&esp;他眼底残存的睡意轰地一下散尽了,瞳孔里映出她清晰的影子,他飞快地移开视线,看向窗外,看向天花板,看向手里的书。
&esp;&esp;半天也没有翻过去一页,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页脚,那纸都快被他揉皱了。
&esp;&esp;他假装镇定,还是忍不住偷偷看她,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对视,何州宁缺已经离开原地。
&esp;&esp;何州宁推门进来,自然的跟店员打招呼。
&esp;&esp;“下午好,何小姐,您的咖啡好了”,店员递上纸袋。
&esp;&esp;何州宁拿好咖啡,转身准备离开,忽然被折射的阳光晃到眼睛,她眯起眼,眼神捕捉到江俭匆忙从唱片上挪开的手指。
&esp;&esp;她走上前,被桌上的唱片吸引,“竟然是瓦格纳的《指环》哎,你也喜欢他吗?”,她眼睛亮亮的,扬起笑容看向书后的男人。
&esp;&esp;距离上次在庄园见面已经过去两个多月,江俭发出的消息石沉大海,偶尔才得到她的回复,内容也不痛不痒的。
&esp;&esp;江俭优雅将书从眼前挪开:“何小姐,好巧。”
&esp;&esp;心脏久违的震动,她笑容像冰封的河流碰上春日温暖的气候,冰封乍裂,寒冰化成潺潺溪水,让江俭无所适从,一道声音从江俭心底升起:你完了,江俭,你在自找苦吃。
&esp;&esp;何州宁不必开枪他就举手投降,主动被捕获,他要吃爱情的苦了,江俭意识到。
&esp;&esp;他准备的开场白、熬了几夜背下来的乐理知识、她喜欢作家的书籍梗概统统失效,他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她的笑脸。
&esp;&esp;江俭心脏全然被击中,只会被何州宁牵着鼻子走了。
&esp;&esp;“相逢的缘分这么珍贵,江俭先生要不要和我共进晚餐?”何州宁托着下巴等他回答。
&esp;&esp;江俭喉结微动,伪装镇定点头:“是该吃晚饭了”。
&esp;&esp;晚餐吃的愉快,江俭不自觉随着她笑,嘴角一直没下来过,和她在一起心情就是会不自觉变得特别好。
&esp;&esp;中途,何州宁起身去了趟洗手间。看到江俭没注意到她,她溜去前台,摸出卡,干脆利落地结了账—毕竟江俭没发达前只是个穷学生,这顿饭就由她来请吧。
&esp;&esp;何州宁回来时脸上红扑扑得,把酒杯里的红酒一饮而尽,她看向江俭,眨了下眼睛:“想不想做点刺激的事?”
&esp;&esp;江俭还没反应过来,被何州宁拉起手转身向餐厅外冲出去。
&esp;&esp;晚风扑面而来,带着初夏夜晚微醺的热气,和她发丝飘来的清新花香气。
&esp;&esp;他眼睛落在两人牵住的双手,任由她带着他狂奔。
&esp;&esp;直到跑出两个街区,何州宁再也跑不动,她胸口起伏,靠在墙上休息。
&esp;&esp;江俭也微微喘气,心脏快从胸腔里跳出来,这点路程的运动量远不及他日常健身的三分之一,可他就是觉得心脏超负荷了。
&esp;&esp;“我们其实…不用逃跑的…”,这家餐厅本来就是他子公司旗下的产业。
&esp;&esp;“嘘!”何州宁竖起手指靠近,阻止江俭即将说出口的指责。
&esp;&esp;她吐息带着甜酒气息,酒劲上来让她看东西重影,头有些晕,手指贴着江俭的唇晃了好几下才点对地方。
&esp;&esp;何州宁心情这段时间里最好的时候,每次父母祭日之后她都要消沉许久,明明是一家人一起出的事故,却只有她一个人活下来,可她却对那场事故毫无记忆,剩下的只有在医院看到爸爸妈妈被钢筋扎穿的身体,要不是她吵着非要去度假…
&esp;&esp;“坏蛋就该…做坏事,我——何州何州宁!以后还要做更多的坏事”,她眼神迷离,有些站不稳了,一只手攥住江俭的衣领,一字一顿:“尤其是对你,我…我要对你…干的坏事还…还多着呢…”
&esp;&esp;江俭几乎是立刻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不让她摔倒,喉结涌动难以自控。
&esp;&esp;简直…简直可爱疯了,这个时候还保持着正人君子的模样完全是对他的凌迟。
&esp;&esp;微风恰在此时穿过巷口,卷起不知从何处飘来的几片晚樱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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