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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珩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可以想象,应星那双总是闪烁着执着光芒的眼睛,在提出那个疯狂想法时会是何等炽热;她也能想象,丹枫那清冷外表下,背负着整个持明族期望的压力与对友人的情谊纠缠时,内心的挣扎与决绝。
可他们怎么能……怎么能做出如此不计后果的荒唐事?!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心疼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要喘不过气。
她多想冲到他们面前,狠狠给他们一人一拳,大声质问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为了一个已死之人,值得吗?!
弄得身败名裂,值得吗?!
然后是……镜流。
她昔日最信赖的朋友,剑术通神的罗浮剑,她……堕入的魔阴身。
白珩几乎无法将记忆中那个清冷如月、剑心澄澈的镜流,与“魔阴身”这三个可怖的字眼联系起来。
那该是何等的痛苦与折磨,才会让那样一个心志坚定如磐石的人,被长生种的宿命所吞噬?
而最后,奉命讨伐镜流,并将其“驱逐”的……是景元。
是那个她刚刚还在为其成长为可靠将军而欣慰的景元。
(景元……你当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对曾经的师父举起兵刃的?)
白珩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涩。
她能想象那场战斗的惨烈,更能想象景元内心那份撕心裂肺的无奈与悲痛。
昔日亲密无间的云上五骁,最终竟走到了师徒相残、分崩离析的地步。
丹枫受刑,应星想必也结局惨淡,镜流失踪,生死不明……
只剩下景元一人,背负着过往的一切,独自坐在那象征着权力与责任的神策府中。
热闹的街市依旧人来人往,喧嚣声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变得模糊而遥远。
白珩靠在墙边,手中那张景元的影像仿佛有千斤重。
雪白的狐耳无力地垂下,被眼罩遮蔽的眼眸后,是翻涌的酸楚。
她回来了,以这样一种方式。
可故人皆已散落,往事尽成云烟。
她所熟悉的那个时代,那个属于云上五骁的、充满了欢笑、并肩与热血的时代,早已在她“死亡”的那一刻,轰然倒塌,只余下满地狼藉和一段段令人唏嘘的传说。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以何种面目,去面对如今已是罗浮将军的景元,又该如何去寻觅镜流失落的踪迹。
过了许久,白珩才缓缓站直身体,将那张影像小心地收好,仿佛收藏起一个破碎的旧梦。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
(现在不是沉溺于过去的时候。)
她对自己说。
(昔涟还在等着我,女士交代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她重新迈开步伐,走入人流,黑色的身影依旧神秘而低调。
只是那背影,比起之前采购家具时的轻松,莫名地多了几分沉重与寂寥。
就在白珩沉重地走在罗浮喧闹的街道上时。
前方骤然响起的尖叫与骚动,瞬间将她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她抬起被眼罩遮蔽的视线,只见不远处,三名身形扭曲、眼中闪烁着不祥红光的魔阴身士卒,正出非人的嘶吼,挥舞着畸变的肢体扑向人群!
而被他们盯上的目标,赫然是那个她曾有过一面之缘,正在仓惶后退的小姑娘——白露!
(是那个贪吃的小丫头!)
情况危急,容不得半分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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