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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川和也有钱买船票了。
尼科赌场事件之后,少年的生活迎来短暂的平静期。他搬出东街,在市里找了一处房子暂住,因为住得近,连夜里消遣的方式也多了起来。
港口附近的酒吧。理查兹听完他的话哈哈大笑,布满厚茧的大手没轻没重地拍着少年单薄的肩膀。
宫川和也嘶了一声,看向他说:“欺负小孩很好玩吗?”
男人摸着胡茬粗粝的下巴,佯装思考片刻后,笑得露出一口雪白整齐的牙:“还挺有意思的。”
他竖起拇指豪迈地说:“讲真的,小鬼,你真不来给我当儿子吗?如果你是我儿子,我肯定能当个好爸爸。”
理查兹·格雷,英国人,巴勒莫港口的蛇头之一。
男人的样貌是标准的棕发蓝眼。据说年轻时在英国当过海军,后来不知怎的脱离海军当了海盗,再后来忽然又不做海盗,跑到西西里做生意,开着船满世界地跑。
理查兹身边不缺女人,但膝下没有孩子。两人认识至今,理查兹一直想认宫川和也当养子。
虽然论年纪他的确能当少年的父亲,但宫川和也并不想给自己找个爹。
他拿走男人面前的酒,不客气地说:“你醉了,今晚别喝了。”
理查兹个性不拘小节随意惯了,对少年的举动并不介意,对再一次遭到拒绝也并不意外,只是神色难掩失望。
他咂咂嘴,颇有几分恋恋难舍地说:“行吧,这事儿以后再谈。”
理查兹伸出两根指头贴在一起搓了搓,压低声音道:“你今天叫我来,是这个凑齐了?”
他们今天在酒吧见面,不外乎是为了宫川和也去日本的事。
宫川和也轻轻地点头,端起果汁抿了一口,贴在杯壁的嘴唇微微张合,声音细而轻地问:“最早出发的船在什么时候?”
“三天后。从巴勒莫到新加坡再到日本,这季节船出了印度洋开得快些,算上停船的时间,一个半月左右就能到。”
“不留在西西里过新年了?”
“不了,最近风声不太好。外地人在西西里总不受待见,留在这也没什么意思,不如出去避一避。”
风声不好啊……
宫川和也略想了想便拍板定下:“行,那就这趟船。钱我到时送上,保管一分不少。”
理查兹闻言笑容一顿,扭过头用奇异的目光上下打量他几眼,随即啧啧道:“小滑头。”
人小鬼大,居然连他都防。他多大年纪的人,还能黑吃黑个小孩的钱不成?
不过嘛,宫川和也就是这副性子,年纪小小心思不少,做事待人又自成章法,本性中不乏几分赤子之心,确实对他的胃口。
要不然他不会动了心思,想把人收为养子。
理查兹今年四十八岁,年龄不算大,可早年闯荡留下不少暗伤,他心里明白,自己在海上没几年好漂了。
这么多年多少攒了些家底,他没老婆又没亲生孩子,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东西往后留给谁,不都是留给养子的吗?
偏偏,他看上的人,人家不稀罕他。真是可惜喽。
理查兹往少年身边凑了凑,贼笑两声问道:“听说前段时间尼科赌场死了不少人……你就在那,有没有一手消息?”
宫川和也装模作样地沉吟了一会儿,没说有也没说没有。他学着刚才理查兹的动作搓搓指尖,意思再明显不过:“这个,能打折吗?”
理查兹露出肉痛的表情,讨价还价说:“再有一个多月就年底了,手下好些兄弟指着分钱呢,我可做不了主。”
他腆着脸道:“给我说点不要钱的。”
宫川和也瞬间冷漠地转头:“哦,那没有了。”
理查兹:“……”
这小兔崽子,真是一点都不可爱。
“既然不留在这,有些事不如不知道。”少年的指尖叩响玻璃杯,发出清脆的一声:“有人要你打听?”
“那倒没有。”理查兹答完后细细想了想,觉得不问也好。
死几个人罢了,除了丢脸外不是什么大事。说到底,克鲁代勒在西西里只能算三流的黑.手.党,颜面价值几何还有待商榷。
如果不是七拐八绕地攀上了彭格列这种庞然大物,巴勒莫有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都犹未可知。
“我以前在船上听一个东亚人讲过,他们那儿有个俗语,叫作阎王好过,小鬼难缠。”
理查兹笑呵呵地问宫川和也:“你觉得这话怎么样?”
怎么样,而不是对不对。
能在西西里生杀予夺的阎王毋庸置疑有且唯有彭格列,而底下那些倚仗彭格列作威作福的自然就是难缠的小鬼了。
彭格列是怎么想的还轮不到他们去猜,但九代首领明面上的动作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巴勒莫算是西西里黑.手.党的大本营,对彭格列亦是如此。可九代目一年中八九个月,多时十余个月总不在巴勒莫,一两年还好,首领总有出差多的时候。
但这种事连续三四年,年年如此,今年更是眼瞅着一个多月过圣诞了都不打算回来,巴勒莫的氛围越发松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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