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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宋律拳头的颤抖和皮肤的变色尽收眼底,但奎斯没有继续追问她的异样,而是把话题重点引向了下方的舞台:“你知道这贝里斯的《带来光的使者》吗?”
“不、不是很清楚……呢……!”双手握拳压在桌面上的宋律努力吸气平复呼吸。
“他们唱的是数万年前,光者莱特尔终于在贝里斯祭司的祈祷下,愿意降临于贝里斯人之中的故事。”奎斯用余光看着呼吸急促的宋律,手爪也不自觉地收紧成拳,“据说她给予了贝里斯人爱之光,为他们指引了进化之路。”
“哈、哈哈哈,这样哦。”
“当然也有一种说法是,”压抑不住喉音中随着宋律每次深呼吸而作响的呼噜,奎斯金色眸光也随她而闪动,“光者与这位贝里斯祭司交合,让自己的基因加入了他们。”
台上舞者歌声造成金色旋流中的一部分化成了模糊的人形,降到了浅粉色的章鱼星人面前。伴随着音乐的节奏,这个光人环绕着舞者跳跃飘浮着,宛如试探、又如在调笑,始终徘徊在舞者浅粉的触肢构成的怀抱。
而台下王子触肢也加入了他们缠绵醉人的旋律,和舞者旋转跳跃的触肢一般伸展探索着,试图在黑暗中捕捉那道代表幸福和满足的光。看书请到站:jizai8.
而在两个贝里斯人的共同努力下,宋律呼吸和心跳愈急促。她身边一直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的塔克里人似乎也被这画面和乐曲迷醉,用戴着手套握住了她攥紧台布的左手,谐音柔和地咕噜祈求着她的垂怜,并慢慢凑近了她。
眼瞅着愈接近的奎斯即将现桌台下的秘密,身体和精神却不由自主地被这过分惑人的音乐和舞蹈推向高处的人类拼命尝试转移自己注意,以免控制力因下一个冲击彻底绷断。她试图集中精力到背景里哀婉的音乐上以平复心情,然后——
然后她就真的完全冷静了下来。
铺天盖地的悲伤突如其来,就像有十床梅雨天的湿棉被突兀地压在了她的身上,冰冷潮湿又黏腻,让她热气未散的身体猝不及防地倒吸进一口凉气,因另一个原因僵直了身体,指尖颤抖。
她迅由红转白的脸色令本情迷意乱的奎斯如浇了液氮的刹车片,即刻冷却。他立马松开握着宋律的手爪,确保自己没有伤到她又或者会让任何路过的人认为他伤了她,小心而谨慎地观察着她的表情问道:“宋……宋律……?你还好吗?”
“我……”意识到自己失态的宋律张嘴想解释,出口的却是变调哽塞的哭腔。她仍然可以感觉到阿奎拉王子的一举一动,下方的舞者舞姿也依旧妙丽诱人,但已然无法激起她的任何绮念。
宋律摇摇头,深呼吸想压下这毫无由来的情绪,却因为甩头震动让悬挂于眼眶的眼泪掉了下来。新星期的塔克里人见状谐音一冷,也顾不上什么礼仪规矩,他一把掀开了桌布,对下方的贝里斯王子说:“请停下,阿奎拉王子,我认为你可能伤到了她。”
“我并不这么认为。”中途便已经察觉到对方状态不对,悉心为宋律清理着装好的阿奎拉好整以暇地用口袋里银蓝色的手帕擦拭着触须根部,从善如流地起身否定,“从医学角度上,我认为这可能是一些艺术感官上的刺激导致的。毕竟,《带来光的使者》这奏旋,确实也暗含着莱特尔不得不与祭司告别,去他处传播光种的伤感低音。有些人天生对奏旋富有感知力,会对这部分旋律特别敏感有的人嘛……”
桃紫色的横瞳斜了一眼奎斯,阿奎拉掩着震颤地出拨弦般的轻笑的触须摇摇头:“对奏旋则天生没有什么感知力。”
天生的塔克里静默者因这话攥紧了拳头,可无论是对方的身份还是现在的场合都不允许他冲撞贝里斯族最后的一位王子。
还好,被他掀桌布的举动惊得忘记难过的宋律及时地把掉在地上的下巴安了回去,插嘴扯开了话题:“等等等等!奎斯你啥时候知道他在下面的??”
“在、在我走上来的时候?”奎斯眨了眨眼,“从楼梯那个角度刚好能看到阿奎拉王子钻下去……”
“就是说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双手抓头的宋律几乎崩溃,“那为啥你不早说啦——”
“我……我觉得按照你们的性羞耻文化,在结束前先假装没看到,等你们结束之后再和阿奎拉王子打招呼会比较有礼貌。毕竟宋律你不是不太喜欢被他人看到这个过程吗……?”避而不谈自己那点“想看到她努力忍耐的神情”小九九,奎斯打出了最安全的解释,“还是说我应该一早就跟阿奎拉王子打个招呼?”
“事实上,你直到现在都没跟我打招呼,塔克提斯先生。”交叉双臂的阿奎拉用慵懒的语气状似不经意地提醒。
奎斯闭眼吸了一大口气,将手臂摊开在身侧,向白色的贝里斯王子深鞠了一躬:“您好,阿奎拉王子,能受邀来到由您和大统领举办的宴会实属荣幸。请允许我代表塔克提斯氏族向您和大统领致以深深的谢意,愿光者的光辉永远庇护你们。”
“也愿莱特尔的慈悲会怜悯你,年轻的塔克提斯先生。”对鲜红面纹的塔克里人略一颔,阿奎拉侧头向显然对他们的暗暗较劲感到格外不自在的人类大使道,“刚好,现在也该到跨席交际的时间了。宋律,你是想和这位塔克提斯先生一起去……”
“我想和奎斯一起!”等不及他说完就做出了选择的宋律迫不及待地捉住了奎斯礼服的边角,随即又为自己的抢答感到了些许羞赧和抱歉。
又一阵轻笑,阿奎拉看上去倒是没因她这毫不犹疑的选择感到冒犯或不快:“那就去吧。愿莱特尔的慈爱让你的前路顺利。”
稍作停顿,看着欢天喜地地拉着塔克里人的爪子准备走下楼梯的人类女性背影,贝里斯王子在只有他们俩人才能听到的哀奏里忍不住开口:“宋律?”
“怎么啦?”
折射着彩色光辉的纹路在阿奎拉纯白的皮肤外膜上一闪而过,阿奎拉触须尾端微微蜷曲,最终还是弯出了一个贝里斯人的礼貌笑容:“——别忘了我们之前说的那些悄悄话,好吗?”
虽然感觉有些许违和,但宋律还是感激地对这位纯白的章鱼星人点点头,和纳闷的奎斯一起走下了台阶。
“我们现在是要去干什么呢?”宋律的问打断了奎斯的踟蹰,“阿奎拉说是要‘跨席交际’?这、这是外交任务吗?”
“哦,其实也没那么严重,就只是去不同的席位打个招呼聊聊天罢了。父亲和他的同席都很期待见到你。”
——这还不严重哦!!
一想到一群和费佐一样地位的高官会在那等着自己,宋律的脚就有点软。她扶着墙停下脚步,低头绞着手指对返身询问的塔克里人有些难为情地说:“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就是,按照你们外星人的角度来看的话,最受欢迎的女性外星人是怎么说话的呀?”
话刚说完,生怕奎斯因为自己这话对她产生误解有坏印象,草木皆兵的人类赶紧补充:“是这样的,我不太了解你们的文化习惯,哪怕在我家那边的时候,我对社交这方面也不是很……擅长。所以可能的话,我想先学习一下!以免冒犯你们!我没有……没有那种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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